漆黑的丹药在阴沉的光线下, 某些角度能看到表面折射出的五色光晕。
一看就是带着剧毒,但魇兽却表现得像是吃到了绝世美味那样,回味地咂咂嘴。
那原本猩红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澈透亮, 像是一颗剔透的红宝石。
褪去凶狠的魇兽顶着那懵懂清澈的眼神,居然还有几分可爱。
它张大着嘴,一脸期盼地看着俞非晚, 身后的尾巴急切地旋转甩动。
有力的尾巴拍打地面, 带起一片扬尘。
俞非晚顿时有了主意, 这些魇兽喜欢这种用极域植物炼制的奇怪药丸子?
她在炼制解毒丸时随便炼制了一锅, 反正也没什么用, 不如给这些魇兽算了。
“你去把你的同伴都叫过来, 这些都给你。”俞非晚晃着手中巴掌大的小瓶子, 丹药与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前的魇兽看着她, 半眯着眼,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十五浮在俞非晚身旁蠢蠢欲动, 初一也像个忠诚的护卫,守在俞非晚身侧, 图南本人却不知道的去了哪里。
魇兽源源不断地从各种不起眼的角落冒出来。
只是这驻地里大多数只是普通人, 能够对抗魇兽的那些卫兵去了其他地方, 这里只有少量的守卫, 这才让这里的情形变得一团乱。
俞非晚又拿出一颗漆黑的丹药, 魇兽的视线随着她拿丹药的手左右移动, “想要吗?想要, 就把你的同伴都叫过来。”
魇兽嘴角流出一缕黑色的液体,落到地上,石板铺就的地面,立即被腐蚀出一个指头大的小坑。
看着那个小坑俞非晚后退一步, 腐蚀性真强,要是落在身上,骨头都融了吧?
魇兽张开嘴,做出嚎叫的姿态,但并未有一丝声音泄露出来。
它这是在敷衍我?
不多时,周围的魇兽大多都停了下来,朝着俞非晚的方向集中。
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魇兽朝着她涌来,不时张嘴做出应答状,依旧没有一丝声音。
看着面前那只魇兽期待的表情,俞非晚遵守约定,把手中的黑药丸往它嘴里一扔。
魇兽一口吞下那微不足道的小药丸,满意地眯起眸子,开始回味那美妙的味道,兽生第一次尝到这样美妙的滋味。
其他魇兽瞧见这样景象纷纷不甘示弱地朝着俞非晚张大了嘴。
面前满是一张张猩红的大嘴。
俞非晚嘴角一抽,这样景象也太奇怪了,怎么感觉自己是一只鸟妈妈,身旁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鸟孩子。
俞非晚将瓶子一扬,化身鸟妈妈,数颗浑圆的丹药被抛洒而出,她控制着将这些丹药送入魇兽口中。
“每兽一颗,先到先得,数量有限。”俞非晚一边投放丹药,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吃过丹药的魇兽立刻就安静下来,变得乖顺许多,看向俞非晚的眼神格外地亲切。
这乖巧的模样,让俞非晚觉得它们看起来也顺眼许多。
其他人察觉魇兽停止攻击,先是诧异地看向俞非晚,再然后警惕地后退几步。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虽然是首领带回来的,但她居然可以控制魇兽。
而且她一来,这里就爆发了这样的魇兽潮,之前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大规模的袭击。
让人很难不怀疑她。
感受到来自其他人不善的眼神,俞非晚差点也是气笑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要真想害他们,他们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怀疑她?
四面八方的魇兽被呼唤集中到俞非晚身旁,她身上的丹药也不够她这样消耗,除了那个用极域植物炼制的丹药,其他的魇兽都很排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出来我这是在帮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立马就走。”俞非晚才不惯着他们,有不爽就立马说出来。
以前做牛马的时候,看人脸色是迫于金钱。
现在她和这些人没有半点关系,她才不想再受这种窝囊气。
“你能控制这些魇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些魇兽是不是你带来的?”人群中不知哪里冒出这么一声质问。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轻易就被他的观点拐跑,也不思考当即就附和起来。
“对啊,你没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魇兽袭击过。”
“对了,和你来的还有一个同伙呢?”
……
他们七嘴八舌地编排起来,越编还真就像那么回事,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快被他们编出来。
要不是自己是被他们编排的当事人,俞非晚还真就信了。
今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想象力,说的还真是有鼻子有眼。
再让他们这样说下去,俞非晚觉自己和毁灭世界大魔王也没什么区别。
突然镇子的几处角落传来整齐的爆破声,青黑的烟雾徐徐升起。
俞非晚身后空间轻微扭曲,图南的身影缓缓浮现,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腹,将她护在怀中。
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目光不善看着俞非晚之人。
在他凌厉眼神的扫视下,那些人说话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感受着他周身鼓荡的气势,他们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
俞非晚嘴角一撇,怎么不继续说了?
难道是她看起来太面善,显得没有气势?
她仰头看向图南,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紧地绷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们找我?”冷淡的声音响起,旁边的魇兽都安静了下来,乖顺地趴伏在地上,偶尔战栗地抖两下。
围拢在一旁,几乎将俞非晚包围的众人此刻一言不发。
此时远处一队人急急忙忙地冲过来。
“大家都没事吧,这次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首领他们被骗过去困在阵法之中,现在正在往回赶。”来人嗓门极大,穿透力很强,隔得老远就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传话人看着一地的狼藉也是心有余悸,他们的驻地竟然被破坏成这样。
被留在驻地的大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些诡计多端的天魔真是可恶。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看见围了一圈人,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结果挤进去一看,一圈奇形怪状的魇兽正乖顺地趴在地上。
周围围着的人里面,受伤也不算太多,大多都是轻伤,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缺胳膊少腿。
不过与失去性命比起来,这些伤也不算什么,只要还活着都是轻伤。
“西北角的传送阵皆已被人破坏,正在排查有没有错漏。”一个穿着铁甲的士兵前来汇报。
“东北角传送阵已损坏。”
……
汇报的声音的接连不断。
众人这才发现,几乎所有隐藏在驻地的魇兽传阵法皆已被破坏。
听着汇报,那个的前来报信的领头人眉头紧锁。
如此数量的传送阵法,绝对不是突然出现。
这说明他们之中有潜伏的奸细,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些,一点都没被发现。
听着这些俞非晚笑了一声,“啧,这下看来好像也不关我们的事嘛,明明是你们内部出了问题,我们好心帮忙还要被你们冤枉。”
“我们可是今天才到这里,哪里有时间布置传送阵,倒是在场的各位都很有嫌疑。”俞非晚看向那个一开始挑起事端的男人,指着他,“就你迫不及待跳出来指认我,难道是贼喊捉贼?想找人帮你背黑锅?”
猝不及防被俞非晚指到的男人一脸错愕,“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转头看向其他人焦急解释:“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你们不要听她瞎扯。”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也不要这么紧张,没做过的事,也栽赃不到你身上。”俞非晚眼尾一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
反正不能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她也得找回点场子。
图南无奈地看着她,气性是越发地大了,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受人欺负。
“什么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这是首领唯一孩子!”领头的被他吓一跳。
虽说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小首领并不了解,但是他相信首领,首领唯一的孩子不可能是孬货。
那些质疑的目光一下就消失,看得出来在这里的人都很相信凤稷,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
“这都是首领的孩子?”一人看着图南与俞非晚小声问。
“这是我的妻子。”图南看着那人认真地介绍道,语气郑重而严肃。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与图南的关系,以及图南与凤稷的关系。
那个领头人熟练地组织众人统计受伤人数,以及驻地房屋破损的情况。
众人散去,那人看着这一地奇形怪状的魇兽也是犯了难。
他们没有能够控制魇兽的方法,他们一直在研究如何控制或杀死魇兽的方法,但总是不得其法。
那些用来研究的魇兽要么死亡,要么狂化。
但都绝不会是眼前这种乖顺无害的样子。
听闻是俞非晚控制住了这些魇兽,他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不知您是怎么控制住这些魇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能问一下具体的办法吗?”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确实是有些过分,控制魇兽的方法,他们耗费那么多的人力与物力都无法破解,不难想象这是多么珍贵的方法,他腆着脸这样问。
但为了生活在这里人,为了他们的孩子能更好地生活下去,就让他做一个无耻的人。
控制魇兽的方法?俞非晚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方法是否具有普适性,万一这只是个巧合,那他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见俞非晚面露难色,那位领头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了!您尽管提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您。”
“您别这样。”俞非晚将他扶起来,不知所措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给,只是我不太确定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管用,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毕竟我之前也没有试验过。”
“就算是意外,我们也愿意一试,有总比没有的好。”其他人附和着,殷切地看着俞非晚。
俞非晚被他们炙热的目光看得一阵压力,旋即掏出她炼制的丹药,嘱咐道:“这个丹药不能拿给人吃,里面全都是毒素,一会我把炼制需要的植物与过程写给你,你们可以试验一下,注意安全。”
看着手中的小玉瓶,里面仅剩几颗浑圆的丹药。
“您还是一位炼药师?”看着这炼制完美的丹药诧异出声,声音因为惊诧不由得有些破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