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药店里, 明晃晃的白织灯照射下,各式各样的药盒上泛着白惨惨的光。
透过窗户,看见路灯下站着的三人, 有余站在豆蔻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豆蔻则拉着阿颜的手,两个人说着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 司徒颜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她的脸颊上带着几道擦伤, 只是看着严重, 但修养几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与她一同被围住的人, 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比她严重得多。
有几个人手都是以诡异的角度吊在胸前。
除了脸上那几道划痕, 司徒颜几乎没有受什么伤, 与其他人比起来, 简直微不足道。
“她最开始找上我们的理由就很奇怪不是吗?”图南语气淡淡地说,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很奇怪, 但看俞非晚开心也就没说什么。
但现在她明显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他不得不提醒俞非晚小心。
她向来习惯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俞非晚捏着手中的药盒, 心中虽有疑虑, 但又觉得平日里的相处做不得假, 一起经历这么多, 若都是虚情假意, 这个人也太会伪装了。
“你不要把人想得这么坏, 我会留意的, 你放心吧。”俞非晚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从药店出来,迎面走来几个戴着帽子与口罩的男人,捂得严严实实。
大夏天的捂得这么严实, 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
就是多看的这几眼出现了问题,俞非晚眼尖地看见口罩的边角处露出一些黑色的痕迹。
不会这么巧吧?
这到底是有多少天魔进入到了她幻想的世界。
而且赤日秘境中混进来这么多的天魔,这些宗门与妖族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走进药店的这几个天魔,明显比起他们在公园遇到的要聪明许多,至少他们的伪装比较成功,差点真的就被他们糊弄过去。
虽然是幻想的虚假世界,俞非晚也不能放任他们四处搞破坏。
俞非晚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努力地不去看那几个天魔。
掏出手机默默地发了举报短信,随后将手机一收深藏功与名。
“小鱼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豆蔻迎上来,凑到俞非晚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怕被看出些什么,俞非晚有些心虚,“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说着将手中的打开手中的碘酒,用棉签沾了沾,涂抹到司徒颜手上。
“可能会有点疼,阿颜你忍忍。”
冰凉的棉签涂抹在伤口上,一阵刺痛袭来,司徒颜秀气的眉毛皱起。
司徒颜看向俞非晚认真上药的侧颜,心中有所触动,但下一瞬又压了下去。
她有自己的任务,司徒家一家的性命现在都被人捏在手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就算再不情愿,心中再挣扎,但为了家人,为了她的母亲,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逐渐握紧。
这一路走来,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接近他们,仿佛真的与他们成为朋友。
但直到去到鲲鹏族,她再一次收到了那人的消息,还有她父亲的一根断指。
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隐晦的,想要逃离的心思都被那人看在眼里,就连她找的退路,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司徒颜心中一阵苦涩,自己这一路走来所做的事,几乎都在那人的算计之中,包括与俞非晚他们成为朋友。
想到那人要求自己做的事,司徒颜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一边是养育她长大的家人。
她心中的天平一开始就不平等。
司徒颜突然歉疚地看了一眼俞非晚,心中的歉意如浪潮就快要将她淹没。
“很疼吗?疼就说出来,我轻一点。”俞非晚看着她打结的眉心,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
“没有,我不疼。”司徒颜温和地笑笑,将所有的苦涩独自咽下。
俞非晚垂下眼睫,压下眼中的情绪,“走吧,我请你们吃饭,这里有很多好吃,你们一定要试试。”
再在药店外站了一会,看见警车到来,俞非晚几人才一起离开。
俞非晚本以为他们还可以在这里拥有一个夜晚的时间,只是没想到变故来得这样快。
还没等他们走到原本打算去的火锅店,他们就已经被人群所包围。
乌泱泱的天魔,如丧尸围城。
俞非晚突然觉得天魔和蟑螂这种东西很像,明面上看到几只的时候,暗地里已经爬满了。
“本来不打算这么早与你们见面的。”旁边楼层洋房的楼顶上坐了个黑衣人,黑色的长袍被风吹得胀鼓鼓的,他身后巨大的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霞光强势驱散四周的黑暗,所有的一切都明亮起来。
炙热的光,几乎要将一切都融化,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起来,变成一团浆糊似的融化的液体。
这些非牛顿粘稠液体一点点朝着俞非晚他们所站的位置蔓延过来。
整个世界变成一团黏糊的不明物质,属于俞非晚幻想中的城市,此刻尽数消融。
他们又回到了赤日秘境中的森林之中,眼前还是那个深坑,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下去过,在靠近这个坑时就已经陷入幻想世界。
唯一的变数就俞非晚所幻想的太过奇特,竟然将其他人的能量也抢夺过去。
尽管幻想世界消散,但眼前这乌泱泱的天魔,却是实打实存在,失去幻想世界规则的限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俞非晚仰头看着那个逆光的黑袍人影,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在看自己。
她也能清楚地看到,他被风扬起的衣角上那个衔尾蛇印记,如同之前看到的那个一样。
几乎一瞬间她就确认了他的身份,那个带走图南母亲的神秘人,这一路上许多地方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俞非晚立刻转头去看图南,只见他紧盯着那个树顶的身影,瞳孔缩成一条细细的线,暗红的赤芒一点点从他眸中涌现,他的身形猛然拔高。
黑色的尾巴猛地一扫,周围那些围着的天魔被打散成一团黑色气雾。
其他的天魔见状张开黑洞洞的嘴,撕扯那些黑色气雾。
这一幕看得人生理不适。
“呵——毛都没长齐的家伙。”黑袍人看着图南冷笑一声,目光落到他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质的尾巴上,冰冷的目光闪了一下,觉得分外碍眼。
再看图南与图雅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黑袍人露从黑袍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上如黑色的荆棘般的纹路一直蔓延到指尖,手掌轻轻一挥。
下面的天魔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开始躁动起来,向着俞非晚他们发动攻击。
秘境之中一片混乱,秘境外也一样。
本以为可以得到秘境中最多好处的各个宗门,纷纷发现灵犀镜中看不到秘境中的情况。
而那些提前制作的属于进入秘境之人的魂灯,突然开始快速熄灭。
瞬息之间竟已灭去大半。
这些进入赤日秘境的弟子都是各个宗门的精英,耗费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培养,失去这些精英弟子,对于宗门来说元气大伤。
“秘境里出事了。”云漓噌地一下站起来收起地上的摊子,快速地联系不知去了哪里师傅。
玄机收到云漓的信息,闪身到他身旁,一巴掌打开他旁边突然冒出的天魔。
“天魔!”
“快结阵,这里有天魔。”
消失已久的天魔又卷土重来,实力竟然还有所增长,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都以为十几年前那场天魔绞杀行动下,天魔们元气大伤,只能龟缩起来,安分个百来年不成问题。
这十多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下,各大宗门已经安逸惯了,一时间面对如此数量的天魔,竟有些束手无策。
赤日秘境之中,大量的天魔源源不断地从一处裂缝中爬出,那裂缝正是在金乌所弄出的深坑底部。
看着如蝗虫般爬出的天魔,俞非晚脸色一变,就算这些只是最最低等的天魔,但架不住数量够多。
被杀死的天魔并不会就此消散,而是变成气雾的状态,被其他天魔吞下后,反倒会变得更强。
这就是一群打也打不死,还越打越强的敌人。
不找到他们真正的弱点,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要找到天魔群中比较特别的那一种天魔,他们不参与战斗,只远程指挥。
就像是蛊虫中的母蛊,若母蛊死亡,那其他的子蛊也不会再复活。
此刻天魔麻烦,那个悬于天空金乌同样地麻烦。
炙热的火球如流星般坠下,像是下起了一阵火雨,这火雨不辨敌我,一旦沾染上,直到身死太阳真火也不会熄灭。
天空上是不断落下的火雨,四周是不断繁殖增加的天魔,不断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俞非晚积攒的纸物有限,不可能就这样无尽地消耗。
飞剑十五依靠俞非晚的灵力行动,一旦她的灵力耗尽,十五也就无法自己行动。
依靠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支撑太久,这样无限地消耗下去,等待他们只有一个结局。
豆蔻手中长刀虎虎生风,凌厉的刀气划过,天魔就像一茬麦子那样倒下,化为一团黑雾。
图南的琉璃火适时地扑上去,将那团黑雾化为真正的虚无。
有余凭借强横的肉身厮杀着。
树顶那个黑袍人姿态悠闲地看着他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苍白的手臂上满是黑色荆棘图案。
俞非晚手持十五,施展着她会得不多的剑招。
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司徒颜一脸挣扎地朝她靠近。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搬家好多东西要整理,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