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郁闷地转过身去, 心中冒着酸涩的泡泡,或许在她心里自己一点也不重要。
在看过他的真身之后,她就不喜欢自己了。
他还记得她在清风山看到那大蟒时的害怕与嫌弃。
这样一想心就凉了半截。
图南兀自在角落里冒酸泡泡, 俞非晚就算也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开心。
思绪暗自倒带,她往前捋图南不开心的原因。
好像是从在凤稷那里就怪怪的,她本来还以为是突然天降大爹, 图南一时不适应。
现在细细想来好像也不全是凤稷的原因。
俞非晚坐下与他背抵着背, 两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互相温暖。
“图南, 和你在一起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我什么都不懂, 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 你一定要跟我说, 我比较迟钝, 你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你关着门, 我又怎么走进去。”俞非晚小声地说。
在没穿书以前,她太忙了, 忙着生活。
连温饱都只能勉强的时候, 哪还有力气再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也不是没人提过, 凭她这张脸很轻松就能就能过上好的生活。
仰人鼻息, 手心朝上的生活能有什么好的, 她做不到对着一张自己讨厌的脸虚以逶迤。
况且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总有一天会轻易失去, 美貌会随着时间流逝褪色。
图南大抵是她到现在为止的第一个交往的人……应该是人吧。
图南沉默不语,他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卑劣心思,叫他如何能说出口。
她那么好,自己就像是阴暗角落里发霉的苔藓。
“你是不是……讨厌我。”图南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手握成拳, 不算长的指甲嵌入手心,但他却感觉不到手心的疼痛。
俞非晚像是被刺扎到一样猛地转身,一脸不解,“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的喜欢表现得这么含蓄吗?连当事人都感觉不到!
图南闷闷道,“在那个山洞中时,你看着我的尾巴时躲闪了不是吗?你应当是害怕的吧。”他停顿了一瞬,视线落在空气中飞舞的粉尘上,“你怎么会喜欢这样像怪物一样的我。”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俞非晚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那时候不是想着非礼勿视来着,天知道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你不穿衣服到处跑!”俞非晚大声反驳,声音大到让这花房中都有了回音,不停地回荡着不穿衣服还有到处跑。
图南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又猛地缩成一条细线,脸上腾地一下浮上一片红云。
花房中只余下回音在不停地攻击他,但他偏偏还解释不了。
“反正,反正你以后有什么就说,不要让这些带着这些不好的心情过夜。”俞非晚一脸认真地说。
图南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到头来还是没有解决称呼的这个问题,但无形中好像有什么消弭了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些。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与图南面前的花瓣门又卷了上去,外面的阳光已经稍稍褪去,显得没有那么猛烈。
“小俞,图南快出来,我介绍其他小伙伴给你们认识。”屠树一脸开心地探头进来,朝他们欢快地招手。
俞非晚朝图南伸出手, “走吧。”
图南肉乎乎的手搭在她的手中,她轻轻牵起图南,二人一起朝着屠树走去。
一踏出恒温的花房,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干燥的空气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过也还算是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屠树身边还有好两个矮她一节,约莫只比俞非晚高一个头的人。
看见他们,屠树声音洪亮地介绍她身旁的人,指着一个躲在她身后,只探出个头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说:“这是小五。”
而后又指了指她身旁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道:“这是小六,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和你们一样都是幼崽,你们往后就一起玩吧。”
俞非晚看了看屠树所指的两人,看看样貌确实是小孩的样子,但是一看身高,俞非晚陷入一阵沉默。
她怎么说也有一米六五,怎么到了这里连小孩都高她一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俞非晚笑着跟小五小六打了招呼,小五看见她的笑,像是触电一般缩到屠树身后,发出如细若蚊蝇的一声嗯。
小六则是要大胆一些,好奇地盯着她看。
“走吧,篝火宴要开始了,我们猎了一个大家伙呢。”屠树热情地带路,小五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小六则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她和图南,眼神中偶尔流露出与屠树一样热切的光。
俞非晚趁着往外走的这个机会四处打量,这里真的什么东西都很大,超乎常理的大,随便一颗路边的杂草就能有她小腿那么长,树木更是高耸得看不到头。
住的地方是一片花房,每一朵花颜色各异,但都大得离谱。
这些花房一个个地打开,走出一些看起来年纪较小的巨人,这里看来应该是他们的育幼室。
往前走来到一片的开阔的广场,地面很平整,还铺上了碎石,这样行走的时候不会带起太多的泥沙。
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祭台,祭台前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小山似的动物,鲜血从它身下蔓延,随着它身下地面的铺设的纹路流动,缓缓形成一个图腾。
俞非晚看的不太全,但这个图腾与屠树之前画在脸上的那个很像。
或许是他们来得早,广场上的人不算很多,远处有人远远地呼唤屠树。
“小五,小六,你们带着小俞和图南不要走远,阿姐去帮忙了。”
小六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将自己的胸脯拍得梆梆作响,“阿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小五只是弱弱地点点头,屠树一走就又缩到小六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她们。
“小六,篝火宴是什么?这是在祭祀吗?”俞非晚不解地指着那个圆形祭台前的动物。
小六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果然和阿姐说的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怜幼崽,瘦瘦小小的,竟然连篝火宴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扬起脑袋解释道:“篝火宴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在这一天我们会彻夜狂欢,将最好的猎物献祭给神,以祈求神的庇护。”
小六指着那个小山似的动物骄傲地说:“看这是最难猎到的朱岩兽,我阿姐也参与了围猎,这可是只有最好的猎手才能参与的围猎。”他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就连小五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显然也在为屠树感到骄傲。
小六去旁边摘了一大把树叶,铺在角落处的地上,招呼俞非晚他们去坐下,还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个鲜红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俞非晚坐在柔软的树叶上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轻轻地撞了撞图南的肩膀,“图南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在焚天大陆的记载上看到过有类似的地方?”
在梦灵空间中,俞非晚几乎看过了关于焚天大陆各所有植物的图录,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和房子一样大的花,还有手中这红色螺旋状的果子。
俞非晚的悄悄耳语并没有被小五小六注意到,他们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手中的果子吸引了去,一脸幸福地啃果子。
图南望着周遭的一切,心中有些许的猜想,“我们或许是落入了时间孔隙,进入到死生之地曾经存在的一段时间中。”
“所以这些都是假的?”俞非晚捏住手中的果子,果子皮捏破,丰盈的汁水渗透出来,清香的味道涌入鼻腔。
这味道和手中的触感都很真实。
“不,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这段时间中的我们是不该存在的,停留太久会被直接抹除。”图南看俞非晚脸上满是迷茫,又道:“我们不属于这个时间,属于侵入者,自然地被排斥,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中死去,那就真的是魂飞魄散。”
图南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俞非晚被手中的果子一哽,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那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俞非晚期待地看着他,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她好不容易有点提升,顺利地熬过了那三个月的死限。
图南摇摇头,在他看过的记载中,曾有人掉入时间缝隙见到过世的友人,试图逆天改命,最终结果是被时间的法则抹除。
已经发生的事不容许任何的改变,这样的因果循环是难以承受的。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高大的巨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手中端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大多数是炙烤过的肉类,还有各种俞非晚没有见过的果子。
空青早就从她身边飘走,一头扎进那些他也没见过的果子中,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乐不思蜀。
他们身旁逐渐多了许多年幼的巨人,看起来像是小五小六的朋友,当然大多数应该都是小六的朋友。
小五看起来怪社恐的,见小六身旁人多她和图南又比较安静,就悄悄地挪到了他们两个身旁,悄悄地偷看俞非晚。
瞧见俞非晚看向自己,小五突然有些慌乱,人在慌张的时候就容易显得很忙,小五也不例外。
她慌乱地一会摸摸头,一会又摸摸鼻子,实在没得摸了就开始整理衣服。
反正很忙就是了。
俞非晚噗嗤一笑,眼睛弯得像是天上的弯月,“放心啦,我又不吃人,你不要紧张。”
小五看着她怔愣了一会,用手捏住自己饱满的辫子摩挲着,羞涩地抿嘴笑了一下。
“要不要,再来一个罗罗果?”小五从自己斜挎着的小包中掏出一个鲜红的果子,期待地看着俞非晚。
而不说话存在感很低图南被她彻底忽略了去。
虽然已经吃过一个,但俞非晚还是难以拒绝小五的好意,毕竟她能鼓起勇气分她果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被她拒绝,孩子可能就更自闭了。
“谢谢,我很喜欢。”俞非晚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罗罗果。
小五高兴地又往俞非晚身边蹭了蹭,她喜欢这个新来的幼崽,她香香的很好闻,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叮铃——”一阵铃铛声响起,广场的中间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足有两层小楼那样高。
“开始了,我们到前面去,在这里一会神光沐浴不到我们。” 小六站起来,急忙催促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