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节点已经达成了。”
林序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阿雅娜，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上面什么都没有。
一支打开了笔盖的钢笔就放在本子一旁，在听到林序的话后，阿雅娜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去看他，反而是拿起了那支笔。
随后，她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汉字。
“政变问题已解决。”
写完后，她又在这行字后面打了个勾。
林序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有些想笑。
“你难道不应该把所有的节点清单全都写下来，然后一个一个打勾吗？”
“我可没那么傻。”
阿雅娜抬头对着林序一笑，继续说道：
“如果我全写下来，那你不就全知道了吗？”
“哥哥，你忘记了吗？”
“知晓即破坏，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原则。”
知晓即破坏……
这是阿雅娜第二次提到这个原则。
但直到现在，林序也不算完全理解这个原则。
----有关阿雅娜提到的“混沌系统”、“无法严格观测”这两个标准，看上去似乎确实是对的。
但是，在一个混沌系统中也必然会存在1到无数个冗余条件，这些条件并不会直接影响混沌系统的发展，只是“无关”的要素。
在林序看来，“是否知晓循环”，就是无关的要素之一。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一开始，阿雅娜要对自己隐瞒循环的真相呢？
他看着阿雅娜，开口问道：
“如果知晓即破坏，那为什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正处在循环中，但在这一次穿越之前，你不能告诉我？”
“很简单。”
阿雅娜眨了眨眼。
“如果第一次穿越时，二十年后的人告诉你这是个循环，你就不会再来到这个世界、或者会选择更谨慎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
“同样，如果上一次穿越时，我已经告诉你这是循环的一部分，那你就不会带来那份计划、不会打破这轮循环。”
“一切都是精密推演的结果，只不过当下的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话音落下，林序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意识到，阿雅娜的逻辑是对的。
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在顺理成章的发展着，并且在每一个决策点，自己都做出了最理性、最符合利益最大化结果的选择。
而这样的选择，似乎就是“循环”的必要条件！
没错。
如果在上一次穿越时，阿雅娜已经告知了自己一切，那么现在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了……
可是……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未来的事情。”
林序再次开口道：
“这个逻辑并不算复杂，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有关未来的一切，不是吗？”
“不是。”
阿雅娜摇了摇头，开口时，她的语气发生了些许变化。
“循环是一个永续迭代的嵌套结构，在循环的最初期，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理解它的逻辑。”
“但随着迭代层级增加，逻辑的复杂性也会无止境增加。”
“没有任何人能理解无穷迭代的逻辑，所有尝试将迭代信息结构化的努力，最终都被将证明是无意义的。”
说完，阿雅娜再次闭嘴。
林序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表情，故作调侃地问道：
“这段话也不是你自己说的吧？”
阿雅娜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她只是扫了一眼林序身边的秦风、陈义心两人，随后好奇地问道：
“这个世界的姐姐呢？”
“她在忙自己的事情。”
林序耸耸肩，回答道：
“她已经能够重新接收到高维信息了，但她的信息跟其他世界的她收到的信息不太一样。”
“大概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吧。”
“不过……”
“能接收到信息，是不是意味着‘屏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阿雅娜没有回答。
“好吧……”
林序叹了口气。
“这也是不能透露的信息，对吧？”
“我不知道。”
阿雅娜嘻嘻一笑，回答道：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但哥哥，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啦，时间快到了。”
她看了一样墙上的时间，紧接着说道：
“哥哥，你该回去了。”
“回去？”
林序不明所以地问道：
“回哪里去？”
“回到我们……你的那个世界。”
阿雅娜郑重其事地说道：
“节点已经完成了，下一次节点出现的时间还没到。”
“你必须离开这里，尽可能排除你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因为蝴蝶实在是太强大了，没有人可以预测你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改变。”
“如果你一直留在这里的话，本身就相当于给这个世界加入了一个复杂无比的混沌系统。”
“所以……”
“虽然很不舍得，但在那个世界，我们还会见面的，哥哥。”
“这一次，我可以送送你。”
“你应该还记得，应该要从哪里离开吧？”
“……我记得。”
林序缓缓点头。
“那就出发吧。”
阿雅娜高兴地站起来，冲着一旁的陈义心问道：
“我们有飞机吗？”
陈义心看了眼林序，看到他点头后才重新转向阿雅娜，随后回答道：
“有的。”
“我们什么都有。”
……
6小时后。
林序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飞到了下一个高维通道出现的位置。
这一次，他不仅要通过这个通道返回，还要指导这个世界的科研学者们如何对高维通道进行研究。
设备布置的过程相当漫长，但林序却是驾轻就熟，因为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毫无疑问，他再次收获了学者们一轮由衷的赞赏，而当所有设备布置完后，时间甚至比预定完成时间提前了两小时。
坐在临时设置的休息区里，林序安静地等待着高维通道的降临。
在他身边，阿雅娜和江星野并排坐在一起，低头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而更远处，第一次参与这类活动的白墨则是和张黎明坐在了一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看着他俩的时候，林序实在是忍不住想，主世界的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因为怎么样的过程，才发生联系的。
如果那个世界的他们是互相吸引的，那这个世界的两人呢？
或许最终也会走到一起，或许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该走了！”
江星野的声音打断了林序的思绪，看了眼时间，林序站起身来。
而他的身边，所有参与测试的学者也进入了严阵以待的状态。
林序走到场地中央，站在了预定位置上。
而阿雅娜和江星野则是跟了上来，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倒计时10秒。
林序回头看了一眼，而也就在这时，阿雅娜、江星野突然先后开口道：
“下一次是1237天以后。”
“回去以后，要好好回忆在这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