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序在视频里见到了阿雅娜。
而在看到她那张脸的第一眼，林序便能确定，她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阿雅娜。
或者说，艾西瓦娅。
她见到自己时的惊喜是隐藏不了的，而她发亮的、神采奕奕的眼睛也证明，她并没有被任何人、任何外部力量控制。
这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信息同步的阿雅娜。
她掌握了大量自己所不知道的信息、也非常清楚她和自己的关系。
她不是敌人，至少不是自己的敌人。
“艾西瓦娅。”
林序对着视频开口，一旁的陈义心面露疑惑。
他还并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但紧接着，他就在阿雅娜的脸上，看到了之前他和他的审讯人员从未捕捉到的“动摇”的神色。
陈义心几乎要站起来了。
这一瞬间，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所以这个林序，跟这个阿雅娜，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要不然为什么，在见到林序之后，阿雅娜的表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她应该是要招了吧？
不，用招了不合适。
至少，她是要开口了吧？
陈义心满怀期待地看着屏幕里的阿雅娜，但没想到，她动摇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秒。
而随后，她又再次恢复了那种属于“旁观者”的、置身事外的表情。
林序也同样捕捉到了阿雅娜表情的变化，他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艾西瓦娅，我知道你在。”
“不要假装不认识我，这里的你一定已经完成信息同步了。”
“虽然在主世界，时间线还没有推进到最后，但至少，你是拥有跟我同等的信息的。”
“所以，不要再隐瞒了。”
“我正在面临很严重的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罢，林序凝神看向阿雅娜。
而她则是眼神闪烁，把头偏向了一侧。
果然跟陈义心所说的一样。
她知道答案，但却不愿意回答！
“艾西瓦娅！”
林序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直视着阿雅娜的眼睛，开口说道：
“你的行动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那些人是无辜的！”
“他们本来不需要死----我们的到来已经给了这个世界希望！”
“战争本来已经停止，联合的世界就在眼前！”
“但是，他们却死在了和平的前夜！”
“这都是你造成的！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
“你必须停下来，我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
话音落下，阿雅娜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惶恐、不安的表情。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可怜巴巴地看向林序，似乎想要寻求安慰。
看到她这副表情，林序的心也软了一瞬。
但他严厉的表情，却始终都没有变化。
两人对视了几秒，阿雅娜眼中的泪水最终没有滚落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林序时，神情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紧接着，她缓缓摇头。
一旁的陈义心眼神立刻锐利了几分。
这是阿雅娜的第一次回应。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有回应，她就一定会开口！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林序，示意林序继续询问。
但这时的林序，心里却突然生出了些不安。
他太了解阿雅娜了，他太了解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了。
这不是妥协，而是下定了决心。
她会跟自己对抗到底，在必要情况下，她甚至会采取极端手段！
而她能选择的极端手段……
甚至有可能包括人格的自我毁灭。
这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能开口？？
林序看向阿雅娜，再一次开口问道：
“你是不能说，还是不能开口？”
没有回应。
“那我就当你不能说----有某种原因，迫使你不能向我透露任何信息？”
仍然没有回应。
阿雅娜就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并不麻木，但嘴巴却紧紧闭着，身体也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动不动”。
从陈义心的视角来看，她甚至连微表情都没有，更不要说下意识的动作。
这样的状态下，哪怕让专家对她的视频进行逐帧分析，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得想想其他办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而这时，他却听到林序问道：
“所以，如果我继续提问，你会采取极端行动，对吗？”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个陷阱，如果回答了这个问题，就等于回答了前两个问题。
很巧妙！
陈义心看向林序，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没有想到，在“审讯”方面，林序也是经验丰富。
----但很可惜，这样丰富的经验在阿雅娜面前失效了。
她仍旧保持着最平稳的表情，不做任何回应。
林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微微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
“今天先这样，再见。”
“我会让他们把你带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聊。”
说罢，林序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而陈义心则是立刻开口道：
“你很不错！”
“虽然这次询问没有结果，但开头很好！”
“她已经动摇了，接下来……”
“不。”
林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动摇，针对她的询问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们不可能从她那里再获得任何东西了……如果继续逼她，她大概率会……”
林序没有把话说完，而一旁的陈义心则是莫名其妙地问道：
“这就已经结束了？”
“但我怎么觉得，还没开始啊？”
“我们还有很多手段可以使用，不管是温和的还是……生硬的。”
“她的信息很关键，对吧？”
“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你们的手段都不可用。”
林序回答道：
“她是不受控的。”
“不受控？她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事的，这方面，我们还算是有经验……”
“但那只是对普通人的经验。”
林序摆手道：
“在任何时刻，她都有方法绕过所有审讯。”
“虽然代价大了点……这么说吧，她可以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彻底毁灭自己的人格和记忆。”
“而她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毁灭人格和记忆……
陈义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无法理解这个表述到底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是某种“高维背景”下的特殊能力。
而以这个世界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不足以对这种能力提出任何解决方案。
“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试探着问道：
“我们要放弃她？”
“当然不是。”
林序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回答道：
“这个世界的她搞不定，那我就去另一个世界试试吧。”
“也快到回去的时间了。”
“说不定那个世界的阿雅娜，会有我要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