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参加完毕业典礼,就有相当一学生就已经不用再回学校上课了。
就连国内的高考也不用参加,有另外的流程,通过各种考试,可以直接送他们出国留学。
但柔嘉第二天早上坚持要去学校。
阮皓看出她只是不想待在这里,却不拆穿,只说送她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还是让小叔叔送你去吧,记得你小时候,不也是小叔叔经常接送你上下学的吗?”
阮皓说的小时候是她小学时期。
那时候爸爸刚接手企业不久,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而小叔叔却总是愿意承担接送保姆的责任,只要有空,就开车接送她。
她喜欢小叔叔来接她放学,可以不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家,在经过小吃街的时候也可以买一大堆垃圾食品。
但是要吃完了才能回家,因为爸爸不许她吃这些东西。
然后她就和小叔叔坐在摊子上,两张脸好吃得红彤彤冒热气。
她可太喜欢小叔叔了,平日里爸爸对她管教太严厉,对比之下,小叔叔什么都好。
小叔叔总是任由她做自己喜欢的,总是愿意陪她一起疯玩。
她甚至还天真地问他:“小叔叔,你能不能当我爸爸啊?”
阮皓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只差14岁,怎么把你生出来啊?”
“哦......”她傻乎乎地点头。
那时候柔嘉年纪还小。
她甚至还想,怎么自己和小叔叔之间只差14岁呢?
要是能再多差几岁就好了,这样小叔叔就可以名正言顺当她爸爸了。
......
“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走神,阮皓出声提醒。
柔嘉整个身子都侧对着窗外,依旧抗拒跟他有明显的亲近。
见她没反应,阮浩伸手扳过她的脸。
柔嘉怒目而视,双臂立刻推开他。
“我都说了我自己去,为什么非要送我?”
阮皓比她高大半个头,即使坐着,宽大身躯投射的阴影也依旧笼罩着她的。
“马上就到了。”他淡淡道。
经过这些时日,柔嘉似乎也渐渐明白一件事,反抗他是没有用的。
他看似温和,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抗拒的态度。
一到校门口,柔嘉便匆匆下车,连带身后半个眼神都不想给,只想赶紧远离。
碰巧路过的几个同学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她。
“阮柔嘉!”
柔嘉愣了愣,看向昔日的同学,他们身上依旧穿着校服,神采飞扬的。
鼻尖一酸,差点眼泪就要掉下来。
“你怎么来——”同学们刚想上前打招呼,身后轿厢里,再度走出来一个人,看得众人两眼发直。
“阮柔嘉,那个是谁呀?”其中有个跟柔嘉关系好点的女生,好奇地打量着,语气里有艳羡,“他长得很帅哎。”
柔嘉回头看了一眼,和阮皓对视。
“不介绍一下吗?”他颔首微笑,仿佛又变回那个隔着辈分和亲疏的普通长辈。
“我叔叔。”
柔嘉没理他,径直往同学中间走。
“柔嘉,到学校乖乖的,放学了叔叔来接你。”
声音渐渐远了,几个同学却还时不时回头看着,又兴奋地转回来八卦:“阮柔嘉,那真是你亲叔叔吗?他多大啊?看起来好年轻啊?”
“对啊,而且好有气质啊!”
“是。”柔嘉点点头,殊不知她们刚才的话,每一句都往她心口上扎刀子。
“对了,你不是下个月就要去英国了吗,怎么今天突然来学校了?”
“想回来看看。”柔嘉随便找了个理由。
同学们拥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启了新话题。叽叽喳喳的,但并不吵闹。
柔嘉发觉自己挺怀念校园时光的。
明明只隔了不到一周,从天堂到地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还有一个月。
对,还有一个月,她就能出国了。
爸爸早已经为她办好了一切,按照事先预定的流程来,三年内,她都要待在英国读大学。
并且她打算三年都不回来了。
关于她留学的事情,柔嘉不清楚阮皓是否知晓,但直到现在,一切都还在正常进行着。
这是不是也说明,阮皓不会干涉她留学?
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在冲动下占有了她。但冷静下来后,她的学业不能荒废。
她还是要离开的。
柔嘉拼命把阮皓的那些蓄谋已久都抛在脑后,试图洗脑自己,或许小叔叔对她只是一时新鲜。
但现实很快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柔嘉,老师得跟你说一声,你的资料......前天终审的时候被打回了。”
“打回?”柔嘉皱眉道,“可我爸之前全权委托给你们,而且手续都是合规的,怎么会打回呢?”
“是这样......前几天你家里人派助理来了学校一趟,给校董会打了招呼。你也知道,我们校方只是办事的,卡在中间确实不好做。要不......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办公室内,校董会主任整理着并不杂乱的文件,见她神色茫然,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吧,老师建议你还是回去问问,有什么问题也好解决。”
柔嘉又不死心地追问了几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复。
“你得先和家里人商量好,我们学校才能帮你进行下一步呀。”
主任语气依旧温和,却完全不复之前熟络又亲热的模样,俨然一副赶客姿态。
商量,还有什么商量的。
对于她留学,爸爸从始至终都是支持态度,这件事是谁动的手脚,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另一边,阮皓刚结束一个股东会议。
“阮总,半小时后陈总约您洽谈项目细节,这份文件——”
“等一下。”阮皓突然发觉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那是他给柔嘉设置的,工作时间唯一有来电提示的号码。
他从容不迫地接起。
“怎么了?”
“阮皓!”电话那头直呼他大名,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得他不由怔了怔。
“你到底想干什么?毁掉我的下半生还不够?还要阻止我去留学?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你究竟想干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听出来她的嗓子十分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片刻沉默。
“通知陈总,明天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