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茉音正出神,已经从思考怎么让自己和张羽萧的关系回到正轨,转变到怎么能逃离他的魔掌。
这时,傅元意匆匆忙忙地跑回班里,激动地拉着她的手,眼睛明亮,“音音!成了成了!”
钟茉音心跳先于理智反应过来。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前门那边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同学!”
班长也冲了进来,站在她的桌前,将手里盖着学生会红章的审批表往桌上一拍,“学生会已经正式批了咱们班的节目,开幕式流程表也已经安排好了。”
他双手合十做拜托状,“我们班可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文艺委员已经杀到音乐教研室了,帮你把那台施坦威叁角钢琴的练习时段抢下来了,下午直接开练!”
钟茉音看着那张表上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半晌后,只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她也学乖了,与其等某人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不如她自己说。
她拿出手机敲了一行字,发给张羽萧。
消息发出去的没几秒,对方很快回了一个:?
钟茉音赶紧解释了一下不是她自己自愿的,但是这个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实在是推不掉。
张羽萧:理由。
钟茉音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回复:……干妈已经知道了,还说那天会亲自来学校。
等消息的那几秒,漫长得像半个世纪。
张羽萧:随你。
确认逃过一劫,钟茉音终于松了口气。
下午傅元意陪着钟茉音去教研室,她站在门口推了推厚重的隔音木门,皱起眉,又转了转把手,纹丝不动,“奇怪,门怎么锁着?”
负责钥匙管理的学长一脸抱歉地迎了上来:“不好意思啊同学,下午钢琴调律师临时过来保养,琴键和音准还没调试好,今天恐怕没办法用了。”
傅元意撇了撇嘴,“啊?这也太巧了吧,怎么偏偏是今天。”
钟茉音也无奈地笑了笑。
下楼后,钟茉音刚想说那干脆回教室自习,傅元意眼珠一转,“走,咱们去篮球场看男生打球吧!”
“我在hex上刷到说咱们后天和附中有一场友谊赛,现在那里可热闹了!”
钟茉音想到张羽萧就在那儿,本能地抗拒,“不、不去了吧……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哎呀,要劳逸结合啦。好音音,你就陪我去一次嘛!”傅元意哪里肯放过她,直接上手开始撒娇,晃着她的胳膊软磨硬泡,“我一个人去多不好意思呀,你就当是舍命陪君子,求你了求你了……”
钟茉音最后实在招架不住,“那就在看台坐一会儿,看完就走。”
傅元意:“没问题!听你的!”
当她们走进人声鼎沸的室内篮球场时,里面正打得热火朝天。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来看球的女生。
傅元意拉着钟茉音挑了个靠后、不起眼的位置。
钟茉音刚一落座,目光往场上一扫。
场中央,身穿黑色球衣的张羽萧,身形高挑醒目,他呼吸微喘,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手臂和双腿的肌肉在剧烈运动后线条更加分明,青筋从手背蜿蜒而上,如同血脉中奔腾的暗流,将男性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纵身跃起,将篮球重重地扣进篮筐。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张羽萧随手用球衣的衣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黑发微湿,不再是平日里的散漫冷漠,此刻他的眼神专注、锐利地观察着场上攻防转换,浑身散发着张扬又危险的野性。
反差得让人移不开眼。
钟茉音不知什么原因,心虚地别开视线,偏偏身旁的傅元意兴奋地晃着她的肩膀:“音音没想到你哥也在诶!”
“是啊……”钟茉音干笑几声,试图盖过尴尬。
就是因为他在,她才一点都不想来的啊T。T
中场休息,刚下场的队员一边擦着汗,一边笑着接过自家女朋友递来的毛巾,就连平日里不太起眼的替补队员也有女生递水。
那边热热闹闹,空气中都冒着粉色的泡泡。
唯独有两人的画风截然不同,氛围如同楚河汉界般孤寂冷清。
左边是周亦,黑着一张脸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水瓶子,因为和女友闹分手,今天一整天都是方圆两米之内生人勿近。
右边是张羽萧,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用自己带的毛巾随手擦了擦。周围的女生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一样黏在他身上,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迈出那一步把水递过去。
几个相熟的队友嘻嘻哈哈地凑过来调侃,“操,周亦你小子出息了,打个球跟上坟一样。”
周亦直接炸毛:“滚滚滚!”
其中一个队员看向旁边的张羽萧,“哎,咱们萧哥虽然没对象,但好歹也是有家属的人啊。怎么没见她来给你送个水、呐喊助威什么的?”
“对啊,萧哥,平时恨不得整天盯着,今天怎么舍得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队员顿时竖起耳朵来听。
怎么可能不想钟茉音来看他,可这里是哪?
张羽萧冷冷地掀起眼皮,扫了一圈周围。
先不说这儿的环境,她哪儿待得住,又到处都是荷尔蒙过剩的毛头小子。
他都恨不得把她藏在只有自己找得到的地方,怎么可能把人带到这个狼窝里来?
要是钟茉音真来了,哪怕她只是多看别的野男人一眼,光想着,他就一阵莫名的烦躁。
可偏偏,在其他人眼里,他们还必须维持那层清清白白的兄妹关系。
他语气冷淡,“她来干什么?”
“来看咱们打球啊。”
“她不喜欢。”
冷淡的两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