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还在心里想东想西呢,耳边就传来一声“开始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光已经到了面前!
心头一凛,她本能地向后疾退,同时催动灵力,祭出青锋短剑格挡!
“铛——”剑光与短剑相交,发出一声清鸣。
安慧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林慕寒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太慢。”他说,“再来。”
又是一剑!
这一次更快,更凌厉!
安慧勉强挡住,身形踉跄。
“再来。”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
安慧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次。
每一次,她都拼尽全力去挡,去躲,去反击,但每一次,林慕寒的剑都像是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找到她的破绽。
不是要伤她,只是让她看到自己的不足。
一个时辰后,安慧浑身汗湿,灵力几乎耗尽,瘫坐在演武场边缘。
林慕寒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
“明天这个时间。”他说,“继续。”然后他转身离去。
安慧望着他的背影,喘着粗气,忽然笑了。
这算什么?魔鬼训练?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个时辰的“指导”,比她和武洪他们对练三个月学到的东西都多。
林慕寒的剑,太快,太准,太狠。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剑都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去应对。
在那样的压力下,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去犹豫,只能靠本能去反应。
而本能,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她休息了片刻,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飞回洞府,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明天,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安慧每天辰时准时出现在演武场,接受林慕寒的“指导”。
说是指导,其实更像是一场不对等的虐杀,她永远是被打的那一个,永远在躲,在挡,在狼狈逃窜。
但她也渐渐发现,自己的反应越来越快,出招越来越果断,对战斗的节奏越来越有感觉。
那些曾经让她手忙脚乱的招式,如今已经能从容应对。
那些曾经让她无从下手的破绽,如今已经能抓住反击。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在林慕寒手下撑过一炷香,虽然还是输,但至少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一天,结束训练后,安慧照例瘫坐在演武场边缘,大口喘气。
林慕寒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却不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安慧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你进步很快。”他说,这是一个月来,他说的第一句“评价”。
安慧微微一怔,然后笑了:“都是师兄教得好。”
林慕寒没有说话,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大比上,小心天剑宗。”
安慧心头一动:“天剑宗?剑无双?”
“不止他。”林慕寒说,“天剑宗这一代,出了三个天才。”
三个?
安慧心中一凛。
她之前只听说过剑无双,没想到还有两个。
“另外两个,一个叫剑无心,一个叫剑无念。”林慕寒继续道,“三人是同门师兄弟,剑法各有所长。”
“剑无双以快著称,剑无心以诡著称,剑无念以狠著称。”
“三人联手,金丹期内无敌。”
安慧沉默片刻:“他们……会联手?”
“不会。”林慕寒说,“大比是个人赛,不允许联手。”
“但他们的剑法同出一源,彼此配合默契,若你在淘汰赛遇到其中一个,要做好面对三人合击之势的准备。”
安慧懂了。
不是真的联手,而是他们的剑法本身,就蕴含着三人合击的意境,面对一个,就等于面对三个。
“多谢师兄提醒。”她认真道。
林慕寒微微颔首,转身欲走,走出两步,又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你很好,大比上,不必藏拙,该出手时,就出手。”
安慧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又是这句话——“你很好。”三十年前,他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她还不太懂,只是觉得这个冷淡的师兄,好像对她有些特别的关照。
如今她好像有点懂了,他不是在夸她,是在告诉她——
你已经够强了,不必再小心翼翼。
她站起身,朝那个即将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喊道:
“林师兄!”
他停下脚步。
安慧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谢谢你这一个月的指导,等从天剑宗回来,请你喝酒。”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算是回应。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安慧也转身向青竹峰飞去。
半年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主峰广场上,近百余名弟子整装待发,这是药宗此次参加十大宗门大比的全部阵容。
包含十九名从秘境出来的弟子,加上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的优秀弟子。
安慧站在队列中,身边是其他金丹大圆满的弟子。
周清韵和武洪站在金丹期弟子队列中,至于苏灵儿,她没能入选——她的战力实在不行,只能留在宗门等消息。
临行前,那丫头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安慧的手说:“师姐你一定要进前十!给我带个前十的牌子回来!”
安慧哭笑不得,只好答应她。
宗主青霖真人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几位元婴长老。
寒月真人也在其中——她是执法殿副殿主,此次随行,一是保护弟子安全,二是担任裁判。
安慧注意到,寒月真人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林慕寒身上。
而林慕寒,依旧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出发。”
青霖真人一声令下,一艘巨大的飞舟自山门广场升起,向东南方向的天剑宗疾驰而去。
安慧站在船舷边,望着越来越小的药宗山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一去,不知要面对怎样的对手,但无论如何,她会全力以赴。
不负这些年的苦修,不负那些帮助过她的人,不负……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按下。
飞舟破云而行,天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