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栗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何浩楠发了条消息。
一颗栗子:你到门口了吗?
何浩楠秒回:到了。
一颗栗子:我马上出来。
她把手机收起来,拿起包,跟大家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了陈少熙的手臂。
“抱歉。”礼栗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陈少熙说。
礼栗从他面前走过去,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烧烤店。
冷风扑面而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何浩楠站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看到她出来,立刻笑了,朝她挥了挥手。
礼栗走过去,何浩楠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他外套的口袋里。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会儿吗?”
“吃饱了就出来了。”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
何浩楠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她被风吹红的脸。
“走吧,送你回宿舍。”
礼栗靠在何浩楠肩膀上,感觉到他肩膀的温度和力度,整个人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后悔,也不会动摇。
至于陈少熙,她只能尽量躲着他,不给他任何错觉和希望。
......
寒假过得比礼栗想象中快。
每天跟何浩楠视频,听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看了什么电影、打篮球的时候投进了几个三分球、室友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和失真感,他说话的方式一点都没变,语速很快,尾音拖得很长,撒娇的时候会拉长声音叫“栗栗”。
礼栗靠在床头,把手机支在枕头上,听着何浩楠在那边说个不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妈妈从门口经过,看到女儿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挑了挑眉,没说话,悄悄走开了。
晚上视频的时候,何浩楠突然问了一句,“栗栗,你想不想我?”
礼栗看着屏幕里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诚实地说了一句,“想啊。”
何浩楠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在床上翻了个滚,然后又把脸凑到镜头前,“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初六的高铁。”
“我去接你。”
“好的。”
......
除夕。
礼栗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从早上七点开始,手机就一直在枕边嗡嗡嗡地震。
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好一阵才摸到手机,举到眼前一看,屏幕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七八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备注。
何浩楠。
最早的一条是早上六点整发的,内容是“栗栗除夕快乐!!!”后面跟了一个小狗放烟花的表情包。
六点十五分,【你还在睡觉吧?我不吵你,你醒了再看。】
六点三十三分,【今天我这边在下雨,你们那边呢?】
六点四十八分,【我刚才去厨房偷吃了一个饺子,被我姐发现了,她骂我!】
七点二十分,【栗栗你怎么还没醒。】
七点三十五分,【太阳晒屁股了。】
七点五十分,【好吧今天阴天没有太阳。】
八点十二分,【我想你了。】
八点二十六分,【你什么时候醒啊。】
八点四十一分,【我今天好想你。】
八点五十五分,【特别特别想。】
礼栗看着这一长串消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开始一条一条地回消息。
一颗栗子:醒了。
何浩楠秒回。
何:你终于醒了!!!
何:除夕快乐!!!
一颗栗子:除夕快乐。
何:你们那边天气好吗?我们这边下雨了,好冷,我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在家待着。
一颗栗子:这边有太阳。
何:真好,那你可以出去玩。
一颗栗子:我妈应该会带我出去,她昨天说了今天要去逛花市。
何:花市!我好久没逛过花市了,你们那边花市热闹吗?
一颗栗子:挺热闹的,每年都很多人。
何:那你多拍点照片给我看看好不好?
一颗栗子:好。
何:爱你!!
礼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钟,然后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卧室不大,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她初中时候追的偶像海报,书桌上摆着高中毕业时全班同学的合照,书架最上层放着一排落了灰的奖状和荣誉证书。
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让她觉得安心。
她穿上拖鞋,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得她眯了眯眼。
楼下传来李女士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从一楼厨房一路传到二楼她的卧室。
“礼栗子!起床了没有!都几点了还睡!今天除夕,家里一堆事要干,你赶紧给我下来!”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朝楼下喊了一声:“知道了!”
李女士的声音又飘了上来,“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次都知道了,哪次不是我在下面喊破喉咙了你才动?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两个人在家就给我摆烂…”
礼栗没再听下去,关上门开始换衣服。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圆领毛衣,是李女士前几天特意给她买的,说是过年要穿得喜庆,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和白色的板鞋,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下楼的时候李女士正站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红枣和糯米的甜香味。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家居服,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整个人看起来忙碌又从容。
“妈。”礼栗走进厨房,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