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曦和被他噎住, 一股气闷在胸口,提不下来也咽不下去。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产检我自己去。”明徽从哥哥掌心里拿回手机, 清凌凌道。
这两个男的,为了她争风吃醋, 也不嫌堕了自己身份?
她才不需要他们为她这般。
孩子是她自己选择生的, 生下来也只有她这个妈妈,她不需要任何男人插手。
“徽徽,你...”
头一次, 赵曦和也对明徽生了不满。
明徽都快要和他结婚了,怎么还和裴湛宁纠缠不清?
方才裴湛宁语气如此沉哑, 如此肆无忌惮, 分明是明徽摇摆不定的态度, 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想让明徽离裴湛宁远一点, 却不好当着后者的面说,决定待会再发消息提醒她。
就这么聊了几句后,电话挂断。
明徽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转向裴湛宁时,白瓷般的脸蕴了一层薄怒。
“我真是谢谢你了,刚刚你不说话会死吗?”
她在指责他不应该中途横加那句“妹妹, 你头发乱了”,原本她就疲于应付爷爷和他了, 现在他又横插一脚,她还要再多应付一个赵曦和, 怎能让她不生气?
这些动不动就乱吃醋的男人,真给她添乱。
裴湛宁不理她,一步步靠过来, 黑皮红底牛津鞋的鞋尖,抵住了她的缎面平底鞋尖,挨擦,如情人的呢喃。
明徽沐浴在他强势袭来的气息里,强忍着身子骨的酥软,逞强般回视他。
他声线擦过她的耳廓,冷冷道:
“那又如何?我有必要让他知道,我在你身边。”
“...”
这等争风吃醋的行为,明徽想骂一句“真无聊”,又生生忍住。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从颌至颈项处,线条流畅如清雅的素描画。
“我出去了。”
“慢着。”裴湛宁飞快解下中山装外套,不由分说披在她肩头。
“把背遮一遮,别给男的看了。”
她有心要拒绝他,对上他不容置喙的眼神,却在那一瞬看见他眼底深深的隐忍,好似翻涌的戾气都被他压抑下去。
她心神一颤,想到哥哥为了她,竟然披了这么久mr.right的马甲,在马甲之下护佑她的职业道路。若没有哥哥的牵线搭桥,她的艺术珠宝道路,哪能有这么顺利呢?
这一想她心就软了,任由他的外套披在肩头,转身拧开了门把手,离开休息室。
-
游艇上设有用餐区,食物有荤有素,蛋白质、碳水和蔬菜兼备,十分丰盛。
明徽走进用餐区,用夹子夹了一份西冷牛排、一份香煎三文鱼,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前,用刀叉送到唇边。
近来,她变得易饿、情绪多变;也有意识地摄入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好让肚子里的宝宝有能量长身体。
这时,她眼尾扫过一个洁白伶仃的倩影。
却是安以桢独自一人,从自助架上取了一盘虾仁牛油果生菜沙拉,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这女孩连吃东西都赏心悦目。
微妙地,明徽心中滑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安小姐怎么逃出来的,但一定是趁郁先生没开始“正戏”之前逃出来的。
否则,郁先生那腰那胯,估摸着时长不短呢,两小时都不一定能结束,安小姐有得苦头吃了。
明徽填饱了肚子,摸摸小腹,对里头的宝宝殷殷叮咛:“妈妈吃东西了,乖宝宝今天也要好好长身体。”
她把餐盘送回去时,路过安以桢身边,倾身,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语调:
“安小姐,你和郁先生...你需要我帮忙吗?”
安以桢一怔,手指不稳,连握着的银叉都险些掉进沙拉里。
明徽补充了一句:“你需要,我可以带你下船。”
明徽看这女孩素胎般白皙精致的脸泛起薄红,便知道她听懂了。
安以桢眼睫轻颤,仿佛脑内在天人交战一般。
她看向明徽,眸子里有种遥远的哀伤感,似乎是不愿将明徽牵扯进来。毕竟,郁连城实在太强大、也太难搞了,她不认为谁能对抗得了他。
“我不需要,谢谢你。”
她冷淡地和明徽道谢。
明徽也不介意,点点头,就从她身边走了。
她走出舱门,漫无目的地穿过正在甲板上开香槟、觥筹交错的人群,来到船头,一眼看见两个男人的背影,颀长挺拔,相互映衬,一个如芝兰玉树,一个如玉山之顷颓。
而极有默契地,甲板挨挨挤挤,他们周围空出半径为一米的圆,留待他们说笑谈天,无人再敢上前。
“那尊祖宗吃东西去了,也不要我挨着,我更懒得伺候。”
听得出来,郁连城正在气头上,眉毛撇着,想来是没从安以桢那讨到好。
“你这说的是废话。”裴湛宁毫不留情地点破,“你还懒得伺候,说得你舍得似的。”
郁连城:“你别光说我,你也照地上撒一泡儿照照你自个。”
裴湛宁:“我自己什么样,她什么样,我都一清二楚,有什么办法。”
这话说到最后,竟如太平猴魁那第一口茶汤,泛苦。
郁连城:“哄女人的技巧总有吧?你也不传授传授,在藏私?”
裴湛宁略一思索:“床上的算吗?”
郁连城眼中精光一闪:“都算,都算。”
“...”
两个大男人的谈话被海风吹来,传进明徽耳朵,她恨不得捂住双耳!
这两人,在谈什么啊?谈怎么哄自己心上人吗?
没看出来她哥这高岭之花、芝兰玉树、朗月清风的,凛然不可侵犯,居然还能给郁连城这种性张力十足的男人传递“床上哄人心得”?
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恐怕二位也知道这话题够私密,裴湛宁压低了嗓子附在郁连城耳边说的,后者若有所思般点头。
明徽没有千里耳,使劲伸长脑袋也听不到这心得了。她心中好笑:
哥哥说得他这心得有处可使似的。
稍稍令她感到安慰的是,郁连城还在向裴湛宁讨教哄女人的办法。从这点来看,他也是懂得疼女人的,安以桢和他谈应该不会太差吧?
说完心得,俩男人又换了个话题。
郁连城一声长叹:“现在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难搞。阿璟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位直接跑了,生死不明。”
提及魏璟和戈笙,裴湛宁只简单点评:“他们这种爱法,轰轰烈烈,你死我活的,没几个人受得了。”
郁连城:“你和你妹这种,程度也差不多。”
“还能怎么办,受着吧。”
“行吧,能哄自己的女人是福气。”
...
趁两个男人发现她之前,明徽先悄悄往回溜了。
尤其是哥哥那句“还能怎么办”,透着点自甘束缚的无奈,听得她心底也酸酸的。
有句歌词这样写:“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她和哥哥...还真是互相折磨到白头啊。
就这么想着,明徽重新往展区内走,不期然在芍药花塔旁撞见了谢灿然、方悦心。
谢灿然目光扫过明徽肩头披着的新中式外套,那分明是裴湛宁穿的,她脸色“嗡”地一下青了,鼻翼翕动着,像要喷出火。
当年被裴湛宁公然拒绝后,她伤心得像失恋了一场。
为了让自己尽快脱敏,她就竭力将他看成那颗“酸葡萄”,告诉自己,和医学生谈恋爱有什么好的?他以后又辛苦又累赚得还少,没时间陪她,她和他在一起,不是受苦受累是什么?
可没想到。三年未见,她眼里那位又辛苦赚得又少的心外科医生,竟然还有隐藏身份,拥有千亿身家。
在权贵云集的珠宝沙龙,裴湛宁用他的权势,将他心爱的女人高高托起,俨然让明徽成了“沙龙女王”。
那点儿酸葡萄的酸,就怎么都找不到了。这叫她如何释怀?
谢灿然突然发现,她其实一直从未忘记过裴湛宁。再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心灵就如地震般震颤了。
她表达情绪十分直接,叫住了明徽:
“把自己哥哥变成了自己男朋友,你好像很得意?”
明徽看看一脸怒意的谢灿然,再瞧瞧她身边隔岸观火、眼神透出极大窥私欲的方悦心,一颗心重重地坠入了谷底。
方才她过于沉浸在个人情绪之中,竟然忘了,这两人完全知晓她的过去。
现在她们看到游艇上她和哥哥的亲昵,会不会将这当成把柄,借此宣扬出去?
一旦宣扬出去,传回汐京,让裴家人、让裴伯礼知道了,那该怎么办?
令明徽稍感安慰的是,游艇上的客人非富即贵,不少人在公海上有灰产,对自己的隐私讳莫如深。
因此,沙龙和每位来宾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来宾不得在船上随意拍照,方悦心和谢灿然应该没拍到什么关键画面。
她心底虽然有这方面的担忧,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回击:
“谢小姐,管好你自己。”
明徽的回击引得更多人看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灿然脸涨得通红,她想表明自己才是正义的那方,便摆出了鱼死网破般的架势:
“明徽,你承不承认,你和你哥有私情?”
“私情”这词份量太重,它一出,几乎全场哗然,围观人士看向明徽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探究和猎奇。
“当年,如果不是你们的私情被发现,你又何必跑到美国去留学?想想裴湛宁的父母亲人,他们要是知道一对兄妹鬼混在一起,一定会把你逐出家门...”
谢灿然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往事不能细思,谢灿然提及去留学的事,有如在明徽心上撕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往外奔涌。
明徽很想让她闭嘴,可她眼前阵阵发黑,一时气血捋不顺。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掌揽上了她的腰。有如在狂风中,有人牵紧了她的风筝线。
裴湛宁站到了明徽身边。他眼神直看向谢灿然,没有一丝的温度,锐利,冰冷,无情。
谢灿然迎视着他的目光,眼睛一眨,几乎就蓄满了整眶的泪水。
是,裴湛宁终于正眼看她了,可他竟然是因为明徽才正眼看她的!而且眼神这般冷漠锐利,像一把剑狠狠刺穿了她的心。
谢灿然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冷发热,头脑里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就是由爱生恨的感觉吗?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会对裴湛宁在意到这等地步?还有这些来宾,为什么都在看着她?为什么不看看那对“奸哥淫。妹”,合伙欺骗了哄骗了她的感情?
失智促使她做出更疯狂的事。
她瞪视着裴湛宁,厉声:“裴湛宁,你这个三甲医院有头有脸的心外科医生,凤麟楼的继承人,裴伯礼的嫡亲孙子,你敢不敢承认,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被她叫出本名、点破主流社会身份,裴湛宁也不恼,甚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何谈欺骗你的感情?”
是。
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堪称杀人诛心。
谢灿然打定主意为从前的自己讨一个公道,便把前尘往事都抖了出来:
“我是你妹妹的本科舍友,她一边答应我帮我追你,一边却偷偷和你在一起,假惺惺安慰我,你说我该不该找你们算账?”
“你再造她的谣,我让律师团队来处理。”提及明徽,裴湛宁神色终于有了一缕变化。
“你们真叫我恶心,兄妹乱。伦,道德低下,恶心!”谢灿然口不择言,她双眸逼视着裴湛宁:
“你敢不敢承认,你爱上的人是你妹妹?”
场面太过热闹,来宾们仿佛现场吃到一个生猛的大瓜,一个两个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向当事人,看向裴湛宁揽在明徽腰际的手。
明徽亦无力地闭眼。
明明方才还风光无限,怎么现在...就被人把她心底最不堪、最不堪的一段往事给抖落了出来呢?
对此,她有极重的道德沦丧之感。
当初和哥哥谈恋爱,确实是她年轻不懂事,她心智再成熟些,她绝不会这么做。
明徽很想上去扯住谢灿然的头发,不让她再说下去。
可体面不容许她这么做。
这时,耳边倏忽一道嗓音,清哑低沉,而按在她腰际的那只手,也愈发地用力,仿佛愈是多人看过来,他就愈不放手。
她听见裴湛宁说:“是,我承认,我是爱上了自己妹妹。”
“嘶——”
周围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而他连一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都懒得解释。
有何解释的必要?没有。
他就是爱她。
迎着谢灿然震惊、不可置信的目光,裴湛宁继续:
“我喜欢她。我爱她。我爱自己的妹妹,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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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郁老板:说,交出你的哄人心得。
裴哥:口技
郁老板:卧槽
哥:min感点,你不会找啊?
郁老板:卧了个大槽
(奈何佑哥现在是空有一身理论知识没有办法实践,徽徽现在不给他近身哈哈哈)
佑哥:我也有要向你请教的。怎么对付情敌?
郁老板:这好办,直接让他们分。不分就弄死那男的。
佑哥:...
南在疯狂拉进度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