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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云府大门前停住。
云潇潇掀帘下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住车辕,暗自磨牙。
这男人疯起来……没完没了。
一个吻,长得像过了一百年。不换气,不带停,攻城掠地似的。
她差点憋死,嘴唇现在还火辣辣地肿着,舌尖发麻。
衣衫也乱了,发髻也歪了。
丢人。
云潇潇深吸一口气,稳住发软的膝盖。
看来……技术还得练。
要不然以后,真啃不下这块骨头。
她理了理衣襟,没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
车厢内,花闻道静静坐着。
车帘晃动,漏进几缕昏黄的光。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和淡淡的血腥味——刚才吻得太狠,咬破了。
他闭了闭眼,淡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丝丝缕缕的情绪。
这女人的嘴……倒是还不错——甜得过分。
他摊开掌心,一道极淡的银色花纹,在掌心若隐若现。
雪狐印记。
他是修炼了三百余年的雪狐。
修了二百多年,终得人形。
“云潇潇……”他低喃,声音沙哑,带着未褪的欲念。
这一世,是你先撩拨我的。
百年前,北境雪原。
那时他还未化形,被法阵困住,奄奄一息。
那道红衣身影,踏雪而来。
她没杀他取丹,反而耗了修为,为他疗伤。
“好好修炼。”她擦去他嘴角的血,指尖温热,“下次,别被人这么容易抓了。”
那是凤临天。
从那天起,报恩的念头里,就掺了别的。
不该有的,逾越的,疯狂滋长的……心思。
后来他刻苦修炼,终于化形成功,却再也寻不到她。
百年寻觅,百年等待。
当发现,云潇潇是凤临天转世时,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护着她——
可没想到,这人却是这么个……风流成性、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专情是狐族的天性。
他等了百年,念了百年。
如今这人就在眼前,却根本不记得前尘,还四处招惹……别的男人
他缓缓握紧掌心。
云潇潇,你招惹了我,就要负责到底……
——
采荷轩内,暮色昏沉。
云翩翩歪在轮椅里,脸上狰狞的疤痕,在烛光下更显可怖。
红梅垂着头,小声禀报:“大小姐,二小姐今日……去了东宫。”
云翩翩抬眼:“她去东宫做什么?”
“说是皇太女设宴相邀。”红梅顿了顿,声音更低,“回来时……是玄镜司的马车送回来的。奴婢透过门帘,瞧见里面的人,白衣白发。”
“啪!”云翩翩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白衣白发,那岂不是玄镜司的掌司——花闻道?
“花闻道……亲自送她回来的?!”她声音尖利刺耳,“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红梅吓得一颤,往后缩了缩。
“今日奴婢瞧着……”她咽了口唾沫,“二小姐……下车时,嘴唇是肿的,发髻也乱了……”
嘴唇肿了,发髻乱了……
这贱人与花闻道,肯定是睡过了!
好一对,不知廉耻的师徒。
“呵呵……呵呵呵……”
云翩翩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我就知道!”她开始拍打轮椅扶手,“那个贱人!定是靠那张狐媚子的脸!才得了花闻道青眼,成了玄镜司首徒。”
红梅低着头,小声附和:“大小姐说的是……二小姐那模样,恐怕先前关在玄镜司时……就靠着那张脸,把男人勾上床了……”
话音刚落。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狠狠扇在红梅脸上。
红梅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云翩翩喘着粗气,眼睛猩红:“你什么意思?!你是暗指我丑,不如她相貌好?!”
红梅捂着脸,心中暗骂。
你他妈没毁容时,就长得不如她!
现在这张烂脸,更是没法比!
但她嘴上只能颤声求饶:“大小姐饶命!奴婢没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只是替您不平……”
云翩翩盯着她看了半晌。
又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你说得对。”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放在桌上,“这张脸……确实该毁掉。”
红梅抬头,看见那瓷瓶,心头一跳。
“这是‘蚀肌散’。”云翩翩抚摸着瓷瓶,声音轻柔得可怕,“沾上一点,皮肤就会溃烂生疮,浑身流脓。到时候……我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她抬眼,看向红梅。
“你去,下到她饭菜里。”
红梅脸色惨白。
她想起,那个诬陷云潇潇偷窃的丫鬟傲雪。
被柴刀划断了脖子,几乎与身体分离,还有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那一夜,云家死了三个下人,傲雪,还有两个婆子。
死得悄无声息,外人都不知道。
但府内的人,都知道是二小姐杀得。
“大小姐……”她声音发颤,“二小姐如今是玄镜司首徒,身边护卫森严,奴婢、奴婢怕……”
“怕什么?!”云翩翩抄起手边的茶壶,狠狠砸向红梅!
茶壶擦着红梅额角飞过,撞在墙上碎裂。
“死丫头!你是活腻了吗?!”云翩翩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人!若是我不得好,你也别想好过!”
她死死盯着红梅,一字一顿:“我要是完了,第一个弄死你。”
红梅浑身发抖。
她看着桌上那青色瓷瓶,许久,她颤抖着手,伸过去。
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时,猛地一缩,又咬咬牙,一把抓起来。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自己的命。
“奴婢……明白了。”她声音低得像蚊子。
“去吧。”云翩翩摆摆手,“小心点。事成了……有赏。”
红梅攥紧瓷瓶,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内,云翩翩盯着晃动的烛火,眼中翻涌着恶毒的光。
云潇潇。
等你浑身溃烂,变成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丑八怪。
我看花闻道,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
红梅攥着那瓶“蚀肌散”,手心里全是冷汗。
瓷瓶冰凉,像一条毒蛇盘在掌心。
她脚步虚浮地走出采荷轩,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脑子里嗡嗡作响。
傲雪惨死的模样——反复在眼前晃。
还有越发癫狂的云翩翩。
“我要是完了,第一个弄死你。”
红梅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回廊拐角,下意识左右张望。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却不知——假山后,竹影里。
一双眼正静静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