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沈新羽每天早上出门时,都要抱一抱裴星野。
每一次她都要将脸颊埋入他的胸膛,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同时, 她心底会偷偷漾开一丝得逞的窃喜。
似乎到现在, 她才找到了“温水煮青蛙”的真正方法。
那就慢慢“侵蚀”他, “腐化”他, 直到真正占有他。
而裴星野对于拥抱这件事, 的确像是被“温水煮青蛙”,从最初的些许尴尬, 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他早就抱过沈新羽,还背过她, 也常在两人打闹中,有过许多嬉戏般的亲密接触。
不过像现在这样, 两人面对面煞有介事的拥抱,还从来没有过。
头几天,裴星野只是僵硬地站着, 像个人形立牌, 双臂微张,任由小姑娘环住他的腰, 抱紧自己。
而他的两只手总是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后来, 他会在她扑上来的时候,微微躬身, 抬手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两下,又或者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摩挲一下,带着安抚和鼓励的意味。
渐渐得, 这个拥抱在两人之间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寻常,变成了早上出门前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半个月后,一模考试的成绩公布。
沈新羽考到了全校第51名,比裴星野要求的60名,还高出了9名。
晚上回到家,沈新羽向裴星野报告喜讯的时候,裴星野一时难以置信,内心甚至震惊:“我这人体充电站的功效这么大吗?”
他知道沈新羽感情用事,她那一套焦虑的说词,他最多只信1/10,答应每天给她抱抱,只是怕她消极,成绩滑坡,何况在他心里,一个拥抱并不能代表什么。
却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这么猛,成绩冲这么高。
沈新羽眼里闪着星星,张开手就想再要一个拥抱:“哥哥,你真的好伟大,每天抱一抱,能量奥利给。你再给我抱几个月,抱到高考,我就稳稳地进瑞大了。”
裴星野刚洗完澡,发梢沾着湿气,浑身一股清爽气息。
他淡笑一声:“还要抱到高考?”
“当然了。”沈新羽理由充分,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男人腰身,“接下来的几个月可是最关键的战斗期,我必须每天补充哥哥的顶级能量才行。”
裴星野:“……”
*
一模之后,高三又上了一周的课,学校才正式放了他们寒假。
连带着,高三家长跟着放松下来,裴星野也不例外。
放假第一天,裴星野就睡到了早上7点,起来后去跑了个步,绕到老街买了两份早饭。
到家时,沈新羽也起床了,正坐在餐桌前刷题。
裴星野拎着早饭走过去,身上带着运动后的蓬勃热气,伸手摸摸她的头:“不多睡会儿?”
沈新羽抬起头,挡开男人的手,眯着眼睛笑:“我怕去了马尔代夫没空写作业,趁这两天在家多做些。”
“那就不要去马尔代夫了。”
“那不行,我要去的。”
裴星野笑了,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姑娘身上,将她的眉眼勾得积极又生动。
“去拿碗筷,准备吃饭。”
“好。”
吃过饭,裴星野换了一身衣服去上班,家里的家务活全部被沈新羽包揽了。
不过他临走前,沈新羽追上来,张开双手要抱抱。
裴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今天又不上学,怎么还要抱抱?”
语气里几分嫌弃,可动作倒是主动将人揽进怀里。
沈新羽用力回抱住他:“那哥哥你休息的时候,手机要充电吗?”
裴星野笑了:“行,给我们家学霸小仙女多充点电,充满格,战斗力爆棚。”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沈新羽满脸荣光。
*
大年初一,裴星野带上沈新羽,和两人的证件行李,前往机场,与公司其他同事汇合,一同上飞机,飞往马尔代夫。
这一年,裴星野在gs所带领的精算部成绩斐然,他个人因此获得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奖金。
他便从中拿出一部分,请自己部门的同事来马尔代夫游玩。
飞机抵达马累机场后,一行十几人又浩浩荡荡,转乘水上飞机,飞往酒店。
落地时,夕阳西斜,绚丽的晚霞如同一幅肆意挥洒的油画,将天空与海面,染成一片瑰丽夺目的宝石,美得令人窒息。
可能是女人天生比男人感性,女同事们一个个顾不上拿行李,全都挤到栈道尽头,忙着尖叫,拍照。
沈新羽摘下耳塞,耳朵里还有水飞的轰鸣声,看着眼前的美景,感觉很不真实,拉了拉身边裴星野的衣袖:“哥,我不会死了吧,我这是到天堂了吗?”
裴星野掠她一眼,抬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下。
还没用力,沈新羽就“啊”了一声,皱起鼻子:“痛的,痛的。”
裴星野松开手,拎起两人行李,往岸上走,语气平静:“那就没死。”
沈新羽摸着胳膊:“……”
我家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对待女朋友的浪漫细胞啊?
裴星野在酒店包下了一栋大型别墅,面朝大海,视野绝佳。
一楼出门便是绵延无尽的白色象牙沙滩,二楼则有一条长长的弧形滑水道,坐在上面,可以直接滑到海里去,看起来刺激又好玩。
别墅房间充足,一人一间。
大家领到手环钥匙后,便约定稍作休整,换好衣服后一起去海滩欣赏日落。
沈新羽和chloe、joyce比较熟,自然地和她们走在一起。
裴星野帮沈新羽把行李送到房间,叮嘱了几句,便没再过多干涉。
他自己回房间,换上一身舒适的沙滩衬衫和短裤,与几位男同事去了海滩。
酒店因为昂贵,游客比较稀少,白色海滩上干净又宁静,海风拂过椰林,轻柔地抚摸人的脸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
这一天车舟劳顿,裴星野没下海,就和几个男同事点了酒水饮料,慵懒地躺在躺椅上,享受片刻闲适。
barry躺在他旁边,问起他辞职的事,裴星野说上面已经批了。
按公司规定,他所处的职位比较特殊,如果离职,需要提前半年提交申请,而他的劳务合同正好在六月到期,所以他一月就提交申请了,时间上衔接得刚刚好。
现在批文下来,年后回去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交接,因此他格外轻松。
老同事们知道他要去蓝星,言语间不乏恭维,问他那边是否需要人手。
裴星野笑了笑,坦诚说,蓝星的人事不归他管,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会为大家留意。
几人正闲聊着,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几个女同事依次通过滑水道,跳进海水里,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她们全都换上了色彩鲜艳的比基尼,一个个性感,活力,和平时公司里的形象截然不同。
男同事们顿时也都兴奋了,纷纷从躺椅上坐起身,放眼张望。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楚,几人眯起眼辨认,对海面上那群靓丽的身影评头论足,气氛渐渐变得轻浮。
裴星野依旧懒散躺着,认为他们的讨论庸俗无聊,没参与。
他只管举起手机,拍夕阳,拍大海,和不远处的沙滩椰林。
是nolan忽然拔高了音量,吹了声口哨,喊道:“快看那个!是谁啊?啧啧,这身材,前凸后翘,要肉的地方有肉,要细的地方又细,也太正点了吧!”
旁边有人笑着附和:“可不是,皮肤还又白又嫩,看着就水。”
“这么扎眼,肯定不是咱公司的。”
“是别的游客?还是谁带来的家属?”
“那不是tarak的妹妹嘛?”
这一声“妹妹”像一道雷击,瞬间击中了裴星野的神经。
裴星野摘下墨镜,目光锐利地射向海面。
那湛蓝海水中格外显眼的一道白皙身影,不是沈新羽,还能是谁!
一种强烈的不悦感,顿时袭上心头。
裴星野二话不说,猛地从躺椅上弹跳起来,抓起一条浴巾,长腿疾驰,冲下沙滩,几步就踏进海水里,朝着那群嬉笑的人群跑去。
身后被他踩出一串水花。
女同事们所在的海水区很浅,最多只没到大腿,看到裴星野一脸紧绷地冲过来,速度又快,架势又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纷纷停止笑闹,面面相觑。
也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裴星野目标明确地冲到沈新羽面前,将浴巾张开,往她身上一裹,再长臂一捞,不容分说地将人捞进他臂弯里,半裹半抱,转身就往岸上走。
别说其他人了,沈新羽也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嘴里喊着:“哥哥,你干嘛呀?”
男人的动作一点儿不温柔,甚至几分粗暴。
可裴星野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禁锢得更紧,臂弯如同铁钳一般。
明明身处热带,他却额前发上挂着水珠,眸光又冷又沉:“谁让你穿成这样跑出来的?”
*
进别墅,乘电梯,到二楼,裴星野将沈新羽带回到她自己房里,才放开人。
“这身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上门,裴星野声音低沉,神色不耐,笔直地站在小姑娘面前。
当初在瑞京定下马尔代夫的行程后,他是看着沈新羽在网上买泳衣的,还看着她扔进洗衣机里洗了,晾晒在阳台。
那泳衣有两套,一套吊带裙式的,一套分体式,都还算得体,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可今儿这件几乎只有两片布料的比基尼,他完全不知情。
沈新羽低着头,扯了扯身上湿漉漉的浴巾,解释说:“是我新买的。刚才我们几个约好了,全部要穿比基尼下水,chloe和joyce也没带,我们就一起去酒店的商店买的。”
房间不大,两人浑身湿透了,滴落的水很快将地板洇开一滩水渍。
坐不是,站着也憋闷,裴星野往后撤开一步,打算教训完人就走:“换了,以后别再穿这种。”
可是沈新羽不打算吃他的教训了。
“我不是小孩了。”她抬起头反驳,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坚持,“去年在上海,你就不让我泡温泉,说我年纪小。可现在我都18岁了,来了马尔代夫,为什么还不能穿比基尼?这衣服该挡的地方都挡了,而且大家都这么穿,很正常啊。”
她手一抬,浴巾“哗”一声沉闷地落到地上。
沈新羽直条条地站在男人面前,窗外余晖射进来,几寸淡金打在她湿润的肌肤上,照得她晶莹雪亮,胸前丘壑锋利。
裴星野只感觉眼睛里一道刺激的光,鼻腔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顶。
他随手抓起椅子上的一件外套,就罩她身上:“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她们在社会上工作多少年了?你还是个高中生,能一样吗?”
沈新羽用力挣开衣服,语气也激动起来:“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哥哥这是你的问题,是你古板,思想封建!大家都这么穿,为什么我不行?”
“对,就是我古板,我思想封建。”裴星野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额头青筋突显,“总之,你一天是我妹妹,我就一天管着你。”
沈新羽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就想说,我不想做你妹妹了。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怕这句话一旦出口,两人之间便无法收拾。
那不是她想要的。
大脑飞快运转,沈新羽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身上的短袖衬衣被海水浸透,紧贴肌肤,勾勒出结实分明的肌肉轮廓。
目光溜了一圈,盯在某处再移不开,沈新羽语气忽而柔蜜:“要我不穿也可以,哥哥你给我摸一下腹肌,怎么样?”
裴星野刚压住怒火,觉得自己这么发火太失控了。
可听见小姑娘突然又说出这样的话,他眉头紧锁,双手叉在腰上,侧身避开她视线,语气森冷:“沈新羽,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新羽无所谓地撇撇嘴,眼神飘向窗外,轻飘飘说:“不给就算了,我等会去摸barry的好了。飞机来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健身多努力,那他应该有腹肌。”
不提别人还好,一提别人,裴星野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冷戾:“你疯了吧,脑子里整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能想什么?”沈新羽转回头,眨了眨眼,无辜又执拗,“我就是听说男人的腹肌是硬的,好奇嘛,就想亲手摸一摸,感受一下到底是什么手感。”
裴星野胸腔一团无明业火:“……”
这究竟是探知欲强,还是无理取闹?
十七八岁的女孩都这样吗?
裴星野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看了几秒,一双眼清澈,好奇,很单纯的样子,好像没有杂念。
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他终于咬着后槽牙,近乎妥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一下!摸完立刻给我把衣服换了!”
沈新羽“嗯嗯”点头,眼底流转光芒,唇角漾开一抹狡黠的笑。
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另一只手伸过去,撩起他湿透的衣服下摆。
裴星野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按住衣角:“掀我衣服干什么?”
“不然呢?”沈新羽理直气壮,手指已经灵活地钻了进去,“难道哥哥想让我隔着衣服摸啊?那能摸出什么?我才不要。”
裴星野眸光幽沉,额角跳了又跳。
小姑娘的指尖带着海水的冰凉,贴上男人紧实温热的腹部。
冰与热的极端冲撞,让两人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沈新羽在他腹肌上,贪婪地摸了一下又一下,那起伏分明的触感让她心脏狂跳,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
而裴星野浑身激灵,身体越紧绷,腹肌越坚硬,某个地方膨胀得也越发厉害,仿佛要爆炸。
窗外落日好巧不巧,恰在此时沉入了海平线,房里一瞬间暗下来,一种浓郁的昏昧,将两人迅速包裹。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湿的气息,交织着两人的呼吸,悄然滋长出一种无法言喻的东西。
可能是暧昧,可能是黏腻,也可能有关性。
裴星野默了默眼,按住沈新羽的手,将之从衣服里拿出来。
沉吟两秒,他压下情绪,淡声:“赶紧换衣服。”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