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乘衣的帷幔颜色很素净, 外层是柔软浅白的棉纱,卷卷的、一层一层,有种模模糊糊的雾感, 但是里侧却有一层薄布, 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手指慢慢地握紧了这白纱。
谢无筹只要轻轻一扯, 就能将这这帷幕拉开, 露出里面的人。
他的眼中掠过一道极冷的光影,那是一种被欺骗的勃然怒意。
但他随即闭上了眼,几个呼吸之间, 再睁眼时, 已是一片平静之色。
只是手腕到指间,条条青筋爆起,触目惊心。
帷幔被这么被一寸一寸扯开。
光线慢慢从屋内投入这狭小又隐秘的床上区域。
他的容色就变得越来越宁静。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从里侧伸出, 牢牢地束在了帷幔上。
宋乘衣的手。
她的手就在谢无筹的手下方一寸位置,抓住了这帷幔。
手指纤细修长, 带着女子特有的清瘦感。
但谢无筹却无法再拉动一寸。
多亏了卫雪亭,现在谢无筹对宋乘衣的手印象越来越深刻了。
他透过卫雪亭窥伺宋乘衣时, 而卫雪亭极少看宋乘衣的的脸,更多时刻是看着宋乘衣的手。
从前他只当是卫雪亭性格使然。
毕竟这个蠢货一直弱小又胆怯。
而宋乘衣对别人的视线很敏锐,当她锋芒毕露时,能直视她的人都会感觉到压力。
现在想想,卫雪亭应该不是害怕, 而是他就是喜欢宋乘衣,喜欢到根本不敢直视她的脸,就看着手指也能觉得快乐的程度。
谢无筹的衣袍无风而动,垂眸, 遮挡了那琥珀色的眼眸,浓密眼睫在皮肤上打上一层阴影,显得冰冷且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怎么了?”
与他冷漠的外表形成反差,当他的声音响起时,他的话语却温柔且语调微上扬。
仿佛带着最真切的慰问与担忧。
“请师尊止步。”
宋乘衣的声音透过帷幔传来,冷静异常。
“弟子衣冠不整,容弟子整理。”
谢无筹的唇角弯起,眼中闪过一道讥诮。
宋乘衣何时在意过衣冠不整这种事,不过是因为卫雪亭在里面罢了。
他的手没有放下,宋乘衣自然也没有放下,自然也无法“整理衣冠”。
“乘衣,你是不是因为我的惩罚而心有不满。”
“弟子没有这样想过,师尊惩罚弟子是应当的。”
谢无筹道:“那便好。”
他的神色愈发冷静,那些怒火,那些欺骗都被压了下去,此刻他愈发清醒且理智。
他的话语缓慢且真挚:“我一直在思考你说的话。”
恰到好处的停顿,刻意的回避。
“这些年,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从来没有惩罚过你,今日你受罚,也是我的责任,我带来了膏药,但因为担心却失态了。”
“你好好休息,之后再来找我吧。”
他的声音温和,松开了握着帷幔的手。
进退有度,极有分寸,没有半分强势。
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被握住了。
宋乘衣拽住了他的手腕。
谢无筹莞尔一笑。
他抛下了鱼饵,等待着宋乘衣上钩。
他就知道会如此,因而他并不意外,反而心中闪过一丝赞赏。
宋乘衣谨慎又敏锐,立即就发现了她自己做法中的不妥当之处。
站在宋乘衣的角度来看,宋乘衣口口声声说她喜欢自己,甚至不怕被罚,那么无论出于何种情况,她的首要因素都应该是找到机会与自己相处。
如果她这次放弃了,她一定会意识到她的行为在自己的心中就定格了,不过是一时的冲动。
宋乘衣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会握住的,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会主动地掀开这帷幕。
但宋乘衣的掌心有汗,谢无筹下意识就想甩开,但他忍耐住了,只是眼神中不免带着几分不喜。
他蹙眉克制着这种厌恶的感觉。
宋乘衣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情绪,仍然握着,甚至因为黏腻湿滑,反而握的紧。
那汗液便好似要渗入谢无筹的皮肤中。
“师尊,”宋乘衣轻柔地喊着。
不同于先前的恭敬有礼,抛下了这些后,这称呼便不一样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与禁忌。
“我一直在等着你。”
宋乘衣的声音低沉且暗哑,低低沉沉很有磁感。
“我来看望受伤的弟子是应当的,不是吗?”
谢无筹将‘弟子’两字咬的几分重,提醒着宋乘衣应当注意的距离,又好像是在邀请宋乘衣更进一步。
宋乘衣没有说话,松开了谢无筹的手。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的手指慢慢拉开了帷幕。
但又没有全部拉开。
她从那前往后拉,只拉开了一半,里侧那层薄布笼在一边,留下了外面的那层模模糊糊的白纱。
宋乘衣靠在床边,衣冠的确不整。
上衣的里衣被脱下,白皙身体上是一层又一层白绷带。
她的黑发凌乱披散下来,遮挡了部分露出的肌肤,但也有部分纯然的白,透过黑发间露出,右手随意放在床边,左手……
谢无筹的视线从宋乘衣身上移开。
他的视线往下移,床头边缘那碧绿色的荷叶包裹,荷叶上有细细的线绑着里面的蜜饯。
再往下是一层较为厚重的被子,被那快薄布遮挡,隐在阴暗处。
他的视线装似无意地掠过。
宋乘衣抿了抿唇,眼眸低垂,看上去有几分不自然:“倒让师尊见笑了。”
但她等了片刻,也没有听到师尊说话。
她抬头,透过白纱,视线也有些朦胧,只看到师尊站在那里,眼眸没有看她,只淡淡地望着那没被拉起的薄布。
他拂身而立,身量很高,让人感到压抑。
师尊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有人藏在她被下。
宋乘衣想,她做的很完美。
被子无一丝凌乱,卫雪亭隐去了气息,这帷幔也只拉开了半侧,甚至还隔着层白纱。
这情况与那晚的情况不相似,那晚宋乘衣可以设置隐身结界,但那也是来自于对她实力的自信,苏梦妩与灵危都没有可能会看透她的术法。
但师尊不一样。
宋乘衣不能冒险,因而只能将卫雪亭藏在她的被下。
现在,她所需要就是冷静。
不,不是冷静,她要表现出一个刚刚恰到好处的爱慕者形象,一个克制的追求者形象。
宋乘衣用右手缓慢地摩挲了下脖颈,“师尊能替我拿件衣服吗?”
谢无筹这才动了动眼,顺着宋乘衣的指示,为她拿了件里衣。
宋乘衣的手从白纱中伸出,青年却没有将里衣递给她。
“你的身上伤口需要处理吗?”
宋乘衣听到谢无筹的话,朝后望了眼,后腰处有淡淡的血迹渗出,白绷带渐渐泛红。
“无事。”
宋乘衣不知道何时这又撕裂开,但因为她的疼痛都传递给卫雪亭了,因而她也没有多大感觉。
但青年没有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将这里衣叠了叠。
他的手很巧,那里衣在他手上上下翻折,渐渐整齐。
他将这里衣叠好,握在手心,随后手腕一翻,一瓶药出现他手上。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声音柔和。
“你的伤口在背后,我来为你上药。”
宋乘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这明显不符合她爱慕师尊的人设。
她的手指摩挲了下被子,问:“师尊不在意吗?弟子喜欢你这件事。”
谢无筹笑了笑,带着宽容:“在你想任何事前,首先要记住的是我是你师父,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
从前师尊也的确是为她上过药,不止一回。
宋乘衣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好。”
但在她答应的那瞬间,放置在被子中的那只手,突然被攥紧了,仿佛是被虫子贽了下。
青年坐在床的边缘,床几不可见地往下慢慢陷下一点,标志着人走进的事实。
一股清冷却不容忽视的檀香瞬间笼罩了这小片空地。
宋乘衣的身体略侧,单手解开了后腰那一块窄小处的绷带。
只有这部分在渗着血。
青年并没有坐入这帷幕内,他坐在床头,隔着这一层柔软的白纱。
宋乘衣的身子背对着师尊,听见了瓶口被拿下来的声音。
很快,后腰处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师尊的动作不紧不慢,他的声音也慢慢传来。
“乘衣,其实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你。”
“师尊但说无妨,我从不欺骗你。”
“我相信你。”谢无筹垂眸。
宋乘衣露出的这一寸后腰很窄,皮肤很细,看不到一丝毛孔,只有一道道青筋顺着经络隐下,被柔软的裤掩盖。
但这窄小的后腰上,却有一条翻卷的皮肉。
谢无筹感到神经猛地愉悦跳了一下。
与隔着卫雪亭的眼眸看着不同,亲眼看一种不可控制的爽感。
但突然,他转瞬又面色郁沉。
他想到了卫雪亭。
这些伤是卫雪亭给予的。
谢无筹之前没有在意这一点,因为之前他还不知道卫雪亭竟喜欢宋乘衣。
他眯了眯眼,这样再看,这鲜红的颜色又觉得刺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谢无筹问。
什么时候?
宋乘衣冷静地回想着那些曾经看过的有关感情方面的各种书,她过目不忘,将那数本感情中和在一起,又糅杂她与师尊之间发生的一些小事,娓娓道来。
宋乘衣说的很细,声音细微又柔和,与平日里那清冷的声音不大一样,语调该停顿的时候停顿,该上扬的时候上扬,虽然情绪起伏不大,但似乎总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真意。
谢无筹的眼眸望着那边缘的整齐的被子。
他对于自己宋乘衣引导着宋乘衣说出自己心中的爱意没什么感觉。
但不得不说,心中充满了一种类似于胜负欲的东西。
他轻微地叹息,他也是个男人,即便他不爱宋乘衣,即便他喜欢苏梦妩,但也并不妨碍他此刻的愉快。
听到了吗?
他愚蠢又可怜的分身。
宋乘衣突然发现自己的手镯突然变了下,那好感度突然慢慢上升了。
这居然有效?
宋乘衣感觉自己只是在侧面说着师尊的好话,例如他多俊美,多强大,多让人心安,让自己感觉到了安全与被拯救等。
既然这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意外地有效果,她自然得多说了。
她冷漠且轻慢地想。
但与她冷漠的外表不同,她的话语更加令人心动。
突然,她微妙地顿了下,但又很快地接上了。
仿佛那一瞬间只是在思考着措辞,没什么不同。
在师尊进来后,卫雪亭就一直没有什么动作,除了只握着她的手。
但现在,宋乘衣感受到他开始动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话语刺激。
被下,卫雪亭的全身都很滚烫。
一手突然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插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交扣,亲密无间。
夏日很热,被子里很热,她之所以盖着被子,也不过是因为疼痛而感到冷,但此刻疼痛感的失去,宋乘衣热感也逐渐恢复。
卫雪亭的个子很高,腿很长,因而他在被下是蜷缩着腿的。
也是因此,他的腿离她的腿很贴近。
宋乘衣裤子的布料湿润,紧紧贴在腿上。
卫雪亭也是如此。
这相当于他们两个在被下,几乎是隔着这层衣服布料,皮肉亲密接触。
卫雪亭不动时,她感觉还并不深刻。
但现在,卫雪亭显然不甘心这样。
师尊就在宋乘衣的身后,宋乘衣不能在被下动作,也就不能制止卫雪亭。
师尊的好感度还在上升,宋乘衣也不能停下正在说的马屁,也就无暇顾及卫雪亭。
宋乘衣在被下攥紧了手指,以此来做以微妙的警告。
但卫雪亭却好似没有被警告的想法,他的腿就这么缠在她的身上,双脚夹着她的脚,脚骨亲密地相贴,脚微微动了动,带起了一阵酥麻。
突然,宋乘衣注意到那手镯上的好感度凝滞了,只停留在二十,不再往上。
也是在此时,感到后背一道猛烈又灼热的疼痛。
她的注意力被谢无筹所吸引。
回眸,对上了师尊那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怎么了?”
她看到谢无筹弯着唇角望着她,眉眼润泽。
宋乘衣的视线往下一扫。
师尊那修长的手指正按在她通红的皮肉上,与血肉接触,他的拇指甚至有些卡入了那卷起来的肉的缝隙,仿佛要钻进去。
注意到她的视线,谢无筹这才低头望了望,有些歉意道:“抱歉,我没注意到。”
青年容貌俊美,眼眸低垂,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洁白的额头,睫毛翘起的弧度,唇畔含笑。
他的心情应该不错,毕竟那好感度的提升不是假的,但此刻他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宋乘衣平静地思考,随后便给自己的一番陈词做了个结尾。
师尊的药也上好了,他手握着一块绷带,没有对宋乘衣刚刚那一番话做出任何点评,他沉吟片刻,转个个话题。
“这一次责罚,我是让卫雪亭去的,你应该还认识他吧?”
宋乘衣颔首。
谢无筹睫毛抬起来,望着她的眼睛,笑着问:“他对人一向冷漠,但对你印象倒是很深,你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师叔?”宋乘衣并不回避,她面无表情且毫不迟疑道:“没什么印象。”
宋乘衣声音恢复了往日,无论是神情,亦或是语言,都显得非常冷漠且冰冷。
但谢无筹知道,这才是宋乘衣一直以来的正常表现。
宋乘衣表现的无懈可击,好像卫雪亭真的是个陌生人。
但如果真的是纯然的陌生人,可不会藏在宋乘衣的被下。
可见,宋乘衣惯是个会骗人的。
宋乘衣嘴中究竟有几分真话。
谢无筹不再说话,只将绷带慢慢绕着宋乘衣的腰身,一寸又一寸地缠绕。
他感受到宋乘衣的身体慢慢绷紧,雪白的皮肤上渗出了汗,如拉满的弓。
这是自然的了。
他眼眸淡漠地想。
他那个分身的行为,谢无筹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的尾指扫过了一些腰间的汗,晶莹地沾湿了他的指腹。
宋乘衣觉得卫雪亭应该是将唇放在她的手上。
因为宋乘衣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呼吸,就这么吹在她手背,气息闷热又黏腻。
在她对师尊说出‘没什么影响’后,卫雪亭的动作更过火了。
宋乘衣能感受到一道柔软的触感贴在她的手背上。
卫雪亭用唇轻轻地触碰她的手背,上下亲吻,随后又翻了个卷,亲吻她的腕心。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不存在,但这也并不能掩盖他正在做的行为。
他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腕上拿下,去捏她的手指,仿佛是要将她攥着的手指张开。
宋乘衣的手指用劲,没有让卫雪亭的动作得逞。
卫雪亭没有再执着地分开她的手指,宋乘衣服并没有感受到放松下来,她觉得卫雪亭不会就这么放手。
果然下一秒,一道湿滑、灵活的东西就这样舔在宋乘衣的手上。
那是卫雪亭的舌头。
他的舌/头长且薄,柔弱无骨,他的唇就这么贴着宋乘衣的腕心,舌头也贴着腕心,仿佛不舍得移动一秒,就这么层层贴着腕间皮肤上下滑动着。
宋乘衣的手部抽动,不动分毫。
那舌继续往下,顺着手指一根根地舔过去。
动作细腻且温柔,带着无限的柔情,仿佛是小猫的舔/抵。
宋乘衣身上真的出了很多汗液,卫雪亭也是如此。
但卫雪亭没有在意这并不卫生的汗,甚至是将其也……。
宋乘衣总觉得卫雪亭的动作很熟悉,后来一想,这不就是她曾经对谢无筹做的吗?
当真有风水轮流转这种事?
只不过那时,谢无筹意识不清楚,给了她操作的可能,现在她的意识很清醒,却要任由着卫雪亭的行为。
宋乘衣能感受到指尖一滴一滴落下来的,那滚烫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东西。
谢无筹感受到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无数口水,仿佛带着湿咸的味道。
即便知道这是卫雪亭的感觉,他也感到恶心,想吐。
但下一秒,他的喉结却自动地上下滚动,很干的吞咽了下。
仿佛要把什么东西都咽下去,但自然什么也没有。
宋乘衣感受到身后的青年身子微微朝她的方向探过来。
她后腰处的绷带已经缠绕好了,青年正在帮她系上,因为那系上的地方是在腰侧,因而青年离她更进了。
那一股清冷的香味仿佛要将宋乘衣吞下一般,让她的身上全部沾染了这种香味。
宋乘衣对这香味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只是师尊属实离她进了些。
师尊即便是坐着,那个子也比她高些,头发自然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两人,师尊的气息也轻微地撒在她的面上。
师尊的黑发好像与卫雪亭那一头银发差不多长度。
宋乘衣不知道为什么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了,可能是两人那偶尔间,有几分相似的神情,几乎能重叠起来。
后方是师尊,前方隐秘的被下是卫雪亭。
后方是清冷且对她态度冷淡的师尊,前方是卑微且对她热情似火的少年。
两人一个是她要攻略的人,一个是刚对她表白的人。
即便如她,也不由地觉得有种微妙的、类似于偷情一样的感觉。
师尊很快就系好了,随后站起身,朝后克制地退了几步。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单手披上了衣服,隔着白纱望着宋乘衣。
“乘衣。”
“嗯?”
宋乘衣望过来。
“今天我很高兴能和你谈心,上一次是为师做的过激了,我向你道歉。”
宋乘衣隔着纱看不清师尊的神色,但她知道男人一直在望着她。
师尊声音清冷却遥远,比上一次暴怒中却更有力量。
宋乘衣道:“是我给师尊添麻烦了。”
“你年纪尚小,也不曾谈过尝过爱情的滋味,是我的失职。”
谢无筹说到‘不曾尝过爱情的滋味’时脑子中迅速闪过一道男人的身影。
但这男人的身影早从宋乘衣的脑海中消除了。
是他亲手做的。
现在想想,是他做错了。
他应该让宋乘衣先尝尝爱情的苦,然后再插手其中,或许她就不会困在这虚无缥缈的爱情中了。
但还有补救的机会,他想。
“好好调养身体,马上试剑会开始,届时会有无数与你同龄的弟子,你若有看中的,我会亲自为你介绍……”
宋乘衣静静地等待师尊说完,没有出声打断,直到他说完很久,宋乘衣也没有说什么。
师尊说完没有离开。
宋乘衣知道师尊在等待着她的回复。
片刻后,宋乘衣道:“师尊能正视弟子的感情,弟子感到开心,弟子知道我给师尊添麻烦了,弟子很坚定自己的情感,如果感情真的这么容易转移,那也不能称之为爱。”
谢无筹张口,还未说话,便又听到了宋乘衣接下来的话。
“但既然师尊这样说了,弟子为了师尊,愿意一试。”
狭窄、密闭、被迫共处一室的空间中,给了卫雪亭无限的可能。
他仿佛抛下了一切自尊心,显得很卑微。
在她说这话时,宋乘衣感受到卫雪亭的动作加重了些,能轻微触碰到他的牙齿。
不知道卫雪亭在激动什么,难道以为她会放弃师尊,而选择试一试他吗?
宋乘衣察觉到自己说完以后,师尊在那里站了片刻,可能有话想说,但最后没说。
但此时宋乘衣也顾不得了。
师尊离开后,宋乘衣猛地掀开被子。
那股热气从被中,腾的往上冒。
“放手。”宋乘衣的声音很冷。
卫雪亭听话的松开手。
分手的瞬间,身体的钝痛传来。
宋乘衣却没有看他一眼,下了床。
她的全身都是粘湿的。
先是找了块白布,慢慢擦拭着那条湿漉漉的手腕和手指,将所有液体一抹而净。
唾/液混着着汗液一起。
卫雪亭好在很有分寸,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也许是害怕她生气,也是也不敢。
但他还能有不敢的事吗?
谢无筹——他的师兄,刚刚可就是在他不远处,还能做出如此之事。
宋乘衣换了衣服,将全身都整理干净,这才走到床前。
她将帷幔拉开,天光跃入其中,将床榻上的人照亮。
卫雪亭还躺在床上,他浑身仿佛如被水打湿,衣服全都泛起褶皱,贴在身上。
卫雪亭脸被闷的很红,银发乱七八糟地散落到处都是,他艳红的脸上,他泛着水光的唇上,他粘湿的腰侧。
他的浅色眼眸潋滟,泛着光泽,眼神半垂,迷蒙仿佛有雾,有一种被凌/辱的美。
但被‘欺负’的分明是她。
宋乘衣的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看了片刻,卫雪亭的手指还有些颤栗,眼眸闭着,脸上有着湿痕。
她弯腰,离少年很近。
少年仿佛也感受到她的气息,慢慢地睁开眼。
却被这光亮刺的落了几分眼泪。
但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眼睫颤着,就这么看着宋乘衣。
少年的头往上抬,脸凑近宋乘衣,唇贴在宋乘衣的冰冷的下颚上。
“很喜欢我?”
卫雪亭点头。
宋乘衣抬高了脸,离开了少年的唇。
她的视线残忍且轻蔑,拍了拍他的脸,发出轻微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养狗的习惯。”
她的袖口贴着腕骨,皮肤冷白,有种釉般质感。
卫雪亭有一个习惯,当他不想听到别人说的话时,他可以做到完全充耳不闻。
因而此刻,他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宋乘衣那漂亮的手腕,和手掌拍在他脸上痒痒的感觉。
这是宋乘衣的主动接近,他那已经发麻的脑子想不到任何事,只感觉到很满足。
他伸手捉住那双手,将脸贴上去。
唇舌也随即紧密地覆上。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宋乘衣那天晚上只是做了这个动作,他就牢牢地学会了。
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喜欢宋乘衣手指戳入他喉口的感觉,也喜欢舔着汗的感觉。
只要是宋乘衣,他都会很喜欢。
宋乘衣的手指绷住了。
好小子,不仅听不懂人话,还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宋乘衣连滚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漠视就是对他最好对回复。
她推开卫雪亭的脸,强硬地抽回手,在旁边的软榻上闭着眼休息。
但她又不能完全地休息。
她听着卫雪亭那细微的喘息声逐渐平息,听着床上的摩擦声,听着他从床上站起身又慢慢走到自己身边,蹲在自己身边良久。
这期间宋乘衣一直没有睁开眼。
直到卫雪亭离开,她才睁眼。
那床榻已经被收拾干净,被子叠的很整齐,床榻上一丝水渍汗液也无,连那被脱下来的里衣也都被他用术法清洁干净。
宋乘衣蹙眉。
卫雪亭的脑海中,从谢无筹进来后,便没有一时是停歇的,无数字体在他脑海中显现。
出现一句话又立刻消失,随即另外一句话又出现,几乎要形成无数重影。
前面还是能看懂意思的句子,后面就变成了强硬的命令。
【现在、立刻给我过来】
【你在做什么?】
【怎么能?】
【想死?】
……
【够了】
【够了】
【禁止】
【禁止】
【禁止】
……
越到后面,这些字体的颜色就越深,红到似乎要滴下来。
除了年幼时,卫雪亭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无筹这样。
大多数时候,谢无筹对自己都是漠视,不屑一顾。
卫雪亭走着走着,突然脚步顿住了。
有一道人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青年容色冰冷,琥珀色的眼眸,就这样轻蔑地看着他。
但这双眼眸又极亮,里面又带着磅礴的怒意,但又被克制着、压抑着,因而压迫感更重,如刀刃,又如凶残又强大的狩猎者,让人喘不过气。
谢无筹的视线从卫雪亭的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冷漠地审视着。
卫雪亭刚从宋乘衣那出来,他虽面容冷淡,但脸上的艳红尚未散去,眼尾泛红,发尾潮湿带着水气,唇色鲜艳。
有种漂亮、蛊惑、湿漉漉的情/态。
谢无筹的吐息平稳且冷静。
“我唤你。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回?”
“我为什么要回?”卫雪亭抬起雪睫望他,“你不是都能看见吗?”
他的语言冷漠,但话语多少带着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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