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的预感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应验。
反倒让眼皮一直跳的温澄, 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后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温澄对瞿风其实有点头疼,他是她的第二个拆分任务对象。
江城很大,可在她甩了瞿风, 并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后, 依旧能一两个月碰到一次, 每次碰见他, 就跟被黏了块狗皮膏药一样。
比如,在商场碰到, 如果是她和女性友人一起, 瞿风就会溜达地跟在她们身后, 抢着买单,装得还算人模人样。
可如果碰到她和男性朋友一起,瞿风也买单, 孔雀开屏式的买单, 当之无愧的是雄竞爱好者。
温澄不禁假设, 如果段大公子的单被瞿风买了, 这种程度的挑衅……
她打了个寒噤,画面太美, 简直不敢想。
所以。
与其现在担惊受怕,不如先下手为强。
温澄思定,干脆地抬起眼, 回视了直勾勾盯着她的瞿风, 然后她对瞿风微微勾了下唇。
一个甜美的微笑。
瞿风许久未见温澄, 看到她对他露出一秒的笑容,瞿风呼吸一窒。
他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喊人, 也在他喉咙里卡了一下。
而温澄要的,正是这一秒空档。
她转眸望向段祁轩,边走边若无其事地闲聊道:“今天我们要小酌一杯吗?回去可以让表弟开车。”
段祁轩懒散垂眸。
这小骗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肚里又攒了哪门子坏水。他轻笑了下,“就你半
杯倒的酒量,还敢喝?”
与此同时,与瞿风擦肩而过的一瞬,温澄借着在廊道里几人迎面相遇,做了个半侧身让道的动作。
然后她无意一般,对着身旁的某只皮鞋,踩下一脚。
脚尖暗中用力,狠狠碾了下。
“澄——嘶!”
瞿风痛到表情扭曲,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cheng”字的发音,只能活生生卡在嗓子眼。
出师未捷“声”先死了。
哦耶,完美捂嘴。
温澄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随即,温澄跟被吓了一大跳似的,着急忙慌转过身,语气十分关心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踩到你了,你没事吧?”
而在背对着段祁轩的角度,温澄趁机对瞿风扫去一个眼刀,无声做着口型道:
你给我闭嘴哦。
被威胁的瞿风却笑了。
这女人果然一如既往的狠心啊。
段祁轩看着两人似是相识的氛围,他琥珀色眸底掠过一抹深色。
温澄眉心一跳,以为瞿风要向她发难。
谁知,瞿风却是视线一转,瞄向她身后的段祁轩,对他张口就是一句:“她是你女朋友?”
瞿风目光逼人,几近冒犯。
段祁轩眸光从容,波澜暗起。
廊道里,凝滞的气氛似悬于屋檐下摇摇欲断的蛛丝。
是温澄先看不下去了,加重了点音量道:“这位先生,踩疼你我很抱歉——”
“说什么抱歉多见外啊,你才多重,能踩多疼。”
瞿风径直打断温澄,然后笑得一脸浑不吝地报她体重:“是九十七斤吗?”
九十七斤。
多么精确的数字,精确到亲昵。
哪怕这个数字的体重不丢人,但大庭广众之下被报出隐私,绝对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以及,瞿风想挑拨离间她和段祁轩。
一时间,温澄尴尬又气恼,甚至感觉自己气得整个人在发抖,同时又紧张她要被揭穿了纯情人设。
就在温澄头脑一片混乱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她肩头,不轻不重地将她往后一带。
随即,温澄的后背抵上一道坚实的胸膛,段祁轩那清冽的气息环绕了她,如泠泠泉水流淌过她焦躁的精神世界。
段祁轩以绝对回护的姿态,将她揽进怀里,垂眸望向她,嗓音浅笑温柔。
“宝宝,你看连陌生人,都觉得我们像情侣呢。”
在木质的空间里,青年低沉清晰的咬字,如悦耳的大提琴低音漾开。
尤其他念的“宝宝”两个字,苏得简直不可思议,像带着魔力,惹得她耳朵一片酥麻。
温澄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能胡乱地嗯了声。
被秀了一脸的瞿风,这下换成他笑不出来了。
他本意是想炫耀他和温澄非同寻常亲密的关系,顺带离心这他和温澄。
但这小白脸倒是沉得住气。
可恶。
段祁轩似笑非笑地睨了瞿风一秒,然后好整以暇道:“既然这位先生的脚没事,那就再会了。”
说完,他颔首致意,姿态优雅到近乎傲慢。
...
一路上温澄被段祁轩揽在怀里,带着往前走,完全没空为自己的遭遇默哀,她只一个劲儿偷瞄,观察他的脸色。
但段祁轩素来喜怒不形色,神色浅淡如常,根本让她看不出情绪。
温澄也知道,这次不可能再用“不认识”或者“他是我表弟男闺蜜”之类的借口混过去了。
段祁轩不仅难搞,还难哄。
唉。
直到他们在包厢里坐下,温澄期期艾艾地扯了下段祁轩衣角,然后她给了陆嘉言一个眼神。
陆嘉言一边感叹和情侣出门果然没人权,一边麻溜地滚了出去,把包厢留给他们。
这下封闭空间里只剩二人世界,温澄可以哄人了。
她先清了下嗓子,从段祁轩身侧软软地抱住他,嗓音清甜地撒娇道:“你刚才叫我宝宝了诶。”
“我不想叫你全名了,想换一个。”她顿了下,克服了下羞耻感,轻声唤他:“祁轩哥哥,好不好?”
谁知,她都这般了。
段祁轩却拾起一条湿毛巾,漫不经心地敛着眼睫,细致地擦拭起他的双手。
仿佛一位外科医生在做术前消毒,配上他清冷出尘的侧脸,简直冷淡到性感。
温澄本就是手控,看着段祁轩那修长的十指,在洁白的毛巾里翻飞,心里不禁泛起一点痒意,一时眼睛都看直了。
随即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抚摸他骨节分明的手背,轻喃道:“祁轩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嘛,刚才那人我可以解——唔!”
不等温澄说完最后一个字,一根冰凉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
温澄瞪圆了眼睛:!!段祁轩在发什么疯?
温澄不自在地想偏头,却被青年用拇指抵着她下巴尖转回,强迫她微张着口,按着她唇瓣,仰脸与他对视。
然后,段祁轩终于将目光落到了她脸上,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浮上恶劣的兴味。
“可是宝宝,我现在不想听,怎么办。”
这人太坏了,这么对她的时候叫宝宝。
温澄扑闪着眼睫,被段祁轩苏得耳廓泛麻了半晌,看着他半垂着眸,怕是今天很难简单撒娇地蒙混过关了。
她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微微探出舌尖,小猫似的舔舐了下。
细嫩温热的舌尖,舔过青年略带粗粝的指腹,指尖下那处触觉小体最为密集,如此柔软,让段祁轩无声地倒嘶一口气。
温澄一脸无辜,拿上目线楚楚地看着段祁轩。
可尚出妒火之中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容易安抚。
段祁轩神情浅淡地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那张清纯勾人的脸,只往少女嘴里塞进第二根手指。
并在指尖带上点惩罚的力道,按压了下她的嘴唇,示意温澄老实点。
随即,段祁轩就着这个姿势,伸出另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捻起艺术卡纸,慢条斯理地道:“宝宝,你说你来过这家餐厅几次,看来是真挺喜欢的。”
“所以,今天你来推荐一下选哪份菜单。”
“好像只有三个价位的,你喜欢哪个,嗯?”
青年每说一句话,手指便探进一粉,到最后抵到了她舌根,她呜呜含咽,根本说不清话。
眼尾都渗出了几颗小泪珠,让她有种半窒息的感觉。
段祁轩简直就是变态。
温澄不算难受,只是被他周身升起的强势,弄得她心底发怵。
她本来环抱着段祁轩的手,忍不住改成推人,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段祁轩感受到怀里推拒的力道,终于大发慈悲一般地抽出了手指。
点到为止罢。
只是不等温澄开口说什么,他那带着透明水汽的食指,在她唇边一竖,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澄下意识屏息。
段祁轩专注地凝视着她,凌厉的凤眸中暗光流转,似能操控人心。
“宝宝,这家餐厅你既然喜欢,我们就先好好地吃饭。”
“至于其他的呢。”
段祁轩停顿了下,目光落在温澄那双黑白分明又清纯的眼眸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小骗子至今为止,对他到底有没有过一秒的真诚。
“你认真想想,再跟我解释,你哄骗了我多少事。”
“嗯?”
段祁轩的语气其实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温柔。只是他说出的话,却如在温澄耳边炸响一颗惊雷。
炸得她几近魂魄出窍,一时半会儿都组织不出一句话来。
骗、他、多、少、事。
她骗他的事可多了去了,段祁轩到底知道哪些了?
段祁轩说完便放开了温澄,还很贴心地移开视线,拾起一旁的毛巾擦手,给她留出表情管理的时间。
温澄深深呼吸了几下,才让自己好不容易地,从被青年掌控的恐怖感觉中脱离。
她神经紧绷,悄悄瞄向段祁轩。
他穿着一件月牙白暗纹绸衫,袖口戴了枚切割深邃的蓝宝石袖扣,衬得他气质斐然矜贵,以及他擦拭十指的动作,依旧优雅得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这次,她看他擦手感觉像在看一幕,电影里高智商杀人凶手结束犯罪后的清理动作。
这个想象,不禁让温澄打了个寒颤。
段祁轩擦完手放下毛巾,估摸着小骗子也平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看着还有点神思不定,大概是没心情挑菜品了。
于是,他抬手按铃,叫来侍者,直接了当地选了最贵价位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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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在终于赶上啦偷mua宝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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