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既是吃药,那你少喝点,别冲了药性。”顾少辛把酒壶放到自己面前,长长叹口气,“自从你离开,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身边都是些大老粗,也没个人说话下棋……姚师长也常常提起你,要是你没出事,原本打算让你到青浦四期历练历练。”
    陆靖寒笑道:“我那会儿年轻气盛,给你和姚师长找了不少麻烦,幸亏姚师长心胸宽广,否则单是无视军纪就够我喝两壶的。”
    “姚师长爱才,到现在还经常跟那些新兵蛋子提起你的事儿。”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而萱和苑里,杨思楚已经吃完了饭。
    因惦记着陆靖寒喝了酒或许要去洗手间,她没多待,跟范玉梅知会一声,匆匆回了畅合楼。
    青菱和青藕都在会客厅站着,唐时也在。
    唐时期期艾艾地说:“太太,我想跟顾参谋长打声招呼,又不敢进去。您能不能帮我说一声?”
    杨思楚恍然记起唐时之前说过,陆靖寒出事的时候,师长原先想崩了他,被参谋长拦住了。
    原来那个参谋长就是顾少辛。
    杨思楚走进饭厅,见两人正聊得开心,插个空儿对陆靖寒道:“阿靖,唐时在外头,说想给顾大哥问声好。”
    “这小子,”顾少辛道:“今天看在弟妹的面子上,让他进来吧。”
    杨思楚道声谢,出门对唐时道:“参谋长请你进去。”
    唐时走到饭厅门口,大声道:“二十六师二旅三团炮兵营唐时向参谋长报到!”
    “滚进来。”顾少辛没好气地道,接着上下打量他两眼,“个头长不少,也壮实了。”
    唐时“嘿嘿”笑,“比军里吃得好。”
    顾少辛问道:“还想回去吗?”
    “想,”唐时毫不犹豫地回答,“特派员回,我就跟着回。”
    顾少辛长叹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道:“你都二十六七岁了吧,该成个家了。”
    唐时道:“我不急,参谋长不也……”
    话音未落,陆靖寒打断他,“你跟秦磊一起,去帮参谋长接个人过来,先前不是去过高升戏院?”
    顾少辛笑道:“他未必能接得出来,”将腕间一串菩提子撸下来,交给唐时,“拿着这个去接。”
    唐时领命出去,见杨思楚在外面正切蜜瓜,乐呵呵地走近前,“多谢太太。参谋长说看在太太面子才见的我。”
    杨思楚指指盘子里的蜜瓜,“唐大哥吃瓜。”
    唐时摇摇头,“我先去接个人。”
    厨房采买了三种瓜,一种黄穰的蜜瓜,一种青瓜,还有西瓜。
    杨思楚闲着无聊,索性用刻刀刻了几朵玫瑰花,再用勺子挖几个瓜球。
    瓜皮修饰成船的形状,将各色玫瑰花和瓜球摆成个好看的造型,盛在盘子里,拿两只叉子,端了进去。
    顾少辛笑道:“府上挺讲究,吃瓜都得雕成花。”
    杨思楚赧然地说:“正好闲着没事,就刻了几朵花。小时候跟我爹学了点皮毛,好几年没刻,献丑了。”
    “挺好,挺好,”顾少辛连声夸赞,“我就刻不出来。”
    陆靖寒略带炫耀地说:“阿楚还会一手好厨艺,做饭极其好吃,只是天太热,我不舍得她下厨。”
    言外之意,虽然杨思楚做饭好吃,但是你别惦记着吃了,因为他不让。
    顾少辛笑骂道:“你这小子!”
    说笑着,两人干了盅里的酒,文竹带人将碗碟撤下去,重新换过茶水,端来只点心拼盘的八宝大攒盒和一碟李子。
    正好唐时将人接了来。
    来人个头跟杨思楚差不多,穿件剪裁宽松的棉布旗袍,显得身形非常窈窕。墨发梳成一根长辫子垂在脑后。
    只是脸上架了副硕大的墨镜,瞧不出真正的面貌。
    在屋里站定,她把墨镜摘下,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眉毛平直,鼻梁高挺,红唇饱满水润,俏丽而不失英气。
    顾少辛拉起她的手,介绍道:“我未婚妻,孟越。”
    竟然是高升戏院唱闺门旦的孟老板。
    在戏台上的孟越敷着腮红,贴着花黄,跟面前脂粉不施的她,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顾少辛又介绍陆靖寒夫妻,“这是陆五爷和陆太太。”
    杨思楚笑道:“我叫杨思楚,上上个星期天和婆婆去听过您的戏。”
    孟越启唇微笑,“多谢捧场。”
    陆靖寒并没多言,只淡淡道:“天色已晚,老顾旅途劳累,早点休息。”
    青菱引着顾少辛两人往二楼走,杨思楚则搀扶着陆靖寒回卧室。
    陆靖寒在床边坐下,将拐杖放到一旁,双眼亮晶晶地说:“我只喝了三盅,脑子很清楚,腿脚也灵便,你不用扶着我。”
    杨思楚瞪着他,“行,那我不管你。”
    去洗手间兑了温水清洗过,又提着空暖壶到厨房去灌热水。
    说来惭愧,成亲大半个月,畅合楼厨房里的油盐酱醋都配备齐全了,杨思楚还没下过厨,倒是用热水方便多了,不用大老远从大厨房提。
    今天陆靖寒提起过她的厨艺,杨思楚想在明天的酒席上添两道菜。
    能请来在畅合楼吃饭,必定都是陆靖寒的至交。
    她亲手做菜也算是表达一下诚意。
    等再回到卧室,陆靖寒已经在洗手间洗浴了。
    待他出来,杨思楚一边帮他擦拭头发,一边好奇地问:“杭城离宣城四五百里地,顾大哥怎么会认得孟老板?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陆靖寒看着她笑,“就知道你会问,你先上去躺着,待会儿若是学习态度好,我就告诉你。”
    第64章 请客 要多多赚钱
    杨思楚“哼”一声, “我才不想知道。”
    陆靖寒打着学习的名头,占尽了她的便宜,可也带给她无法言说的快乐。
    尤其, 前几天她来小日子, 连着好几天没能学习,昨天虽然是已经走了, 但也没敢放纵。
    杨思楚也有些想深入地学习。
    而她刚才已经换上了成亲那天穿的绣着蝶恋花的大红色肚兜。
    杨思楚刚躺好, 陆靖寒迫不及待地拉灭的电灯。
    银白的月光顿时倾泻而下,洒落一室清辉。
    蚊帐里影影绰绰的, 一切都瞧不太清楚, 可感受却格外地真切。
    身体随着手指的划过, 慢慢打开, 而颤栗如同涟漪般, 便从舌尖所在之处层层荡漾开来。
    一浪接着一浪。
    窗外是夏虫在低吟, 而屋内, 是细细的求恳,“好哥哥, 求你给我, 真的不行了。”
    “给你, 都给你。”声音低哑, 尾音带着颤,颤得人头晕脑胀。
    片刻,陆靖寒低头亲吻杨思楚的唇,“阿楚,好妹妹,咱们再来?”
    “不!”杨思楚羞恼地侧转身体,“家里还有客人在, 明天如果晚起,岂不丢死人了?”
    “客人也未必能早起,”陆靖寒轻笑一声,手指自有主张地沿着杨思楚山峦起伏的曲线,蜿蜒而下,熟门熟路地停在某一处,轻轻揉搓着,“阿楚,乖乖别动,我给你讲老顾的事儿。”
    顾少辛是桐城知名的望族,家资颇丰。
    孟越爹娘都是顾家佣人,孟母还曾做过顾少辛的奶娘。
    顾少辛在大学时自由恋爱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但原配妻子在生产时因大出血离世,孩子也没保住。
    顾少辛因此消沉了大半年,期间孟母一直悉心照顾。
    彼时孟越刚十四五岁,也随在身边帮忙端茶倒水。
    孟越有一管好嗓子,经常偷溜出去看戏班子排戏,也会私下里学着唱一两段。
    回来后就唱给顾少辛听。
    顾少辛投桃报李便教她认字。
    相处日久,两人渐生情愫。
    顾母怎可能容得儿子跟佣人的女儿厮混,一气之下将孟越一家撵了出去。
    孟越索性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辗转来到杭城,加入了高升戏院。
    在高升戏院唱了三年小生,孟越想改变戏路,打算去申城发展。
    刚好在申城火车站遇到了要去青浦军校培训的顾少辛。
    两人在广州过了半年如胶似漆的日子,顾少辛带着孟越回故乡准备结婚,岂料顾母仍旧寻死觅活地反对。
    顾母放言,顾家书香门第,若要戏子进门,她立刻在祠堂吊死。
    孟越不愿顾少辛为难,悄悄去北平待了两年后,又回了高升戏院,开始唱闺门旦。
    顾少辛先是在三军七师当旅团长,后来调任二十六师任参谋长。
    直到五月,顾少辛才得知孟越在杭城,遂给陆靖寒打电话代为照拂。
    陆靖寒对听戏没兴趣,把此事委托给楚元信。
    两人兜兜转转纠缠近八年,孟越今年已经二十三岁。
    顾母倒是松了口,答应顾少辛若是愿意娶个大家闺秀为妻,她可以容许孟越以姨娘的身份进门。
    顾少辛不愿意辜负孟越另娶他人,孟越也不肯委身为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