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书这时候反应极慢,将李珣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中重新组合理解了一遍,心瞬间慌乱一片,她极力维持镇定:
“他在里面?”
李珣颔首,亲自为她推开了房门,短短几步路,沈璃书连腿肚子都在打颤,直到进去,看见床上躺着的,小小的、脸色苍白一片毫无生气的沈江砚,她忽然感觉眼前发黑。
沈璃书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陌生的床顶使她片刻恍惚,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记起,她猛地起身,却被人揽住,一声轻呵:
“做甚?”
是李珣,他脸色冷凝,语气也有些凶。
沈璃书忽而落泪,无声的眼泪扑簌簌落下,“王爷,弟弟醒了吗?我,我想去看他。”
这眼泪来的措不及防,李珣片刻怔忡,随后笨拙的给她擦了眼里,“哭什么?他已经醒了,待会儿你便能去看他。”
“倒是你,自己为何晕倒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女鹅:原来不是带我来买买买的,桑心。
王爷:你也妹说啊,看弟弟不好么?
日六失败…以及明天真的要进宫了[眼镜]
第28章
◎生变◎
为何会晕倒?
沈璃书神色看起来懵懂, 她喃喃道:“是不是妾身太激动了?”
李珣脸色依旧难看,还未曾说话,沈璃书便想挣扎着起来, “不过现下已经感觉无事了,能先去看看弟弟吗?”
李珣看着她, 只觉一股火气烧在心里, 方才大夫的话言犹在耳。
脉象虚滑,细微而涩,诸症不显但浑身乏力常觉困顿。
起初听见这些话,李珣心里一喜,一般而言这是女子有孕之脉, 可紧接着那大夫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
“依老夫愚见,恐是慢性中毒之象,再者, 患者年纪尚小,长期接触避孕药物, 恐怕于身子有损, 往后再想有孕, 便尤为艰难。”
中毒, 避子。
李珣眼神沉沉看着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最后,站起身来, 丢下一句:“你去看你弟弟吧。”便拂袖而去。
沈璃书察觉到李珣的情绪不对劲,但眼下对弟弟的担忧胜过了别的, 便也只能暂且将他往后放, 便起身, 去隔壁屋子看沈江砚。
沈江砚将将醒,虚弱的紧,但好在已无生命危险,伤的最重是右腿,但好好将养几月应当也无大碍。
沈璃书听完这些,方才放下心来,看着沈江砚,忍不住掉眼泪。
沈江砚扯唇,“姐姐莫哭,砚儿无事。”嘴上说着无事,但疼痛还是使得这个小少年收回笑意,皱紧了眉头。
见沈璃书的眼泪收了些,他才视线往门外落,哑声道:
“王爷呢?”
沈璃书并不知晓李珣去了哪里,便只说:“他事忙,你有何事?”
沈江砚失望垂眸:“本想向王爷亲自道谢,那便再找机会吧。”
沈璃书自然要将他一路上的事情都问个清楚的,沈江砚强打着精神将一路上的经历都告诉了她,当然对于其中凶险有所隐瞒,姐姐听了,必然会害怕。
“所以,你到上京已有了两日?”
沈江砚说:“按照日子来算,确是这样的。”
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是李珣暗中处理的,直到今日沈江砚醒来没了大危险,他才带她来了这里。
一时间,沈璃书有些无言,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沈江砚精神不算好,沈璃书便没有久待,她现下也没有说想在这就能留在这的自由,还是只能去找李珣。
这宅子很静,像是长久无人居住了一般,沈璃书先去了她方才歇息的屋子,却没有瞧见人影,她咬了咬唇,独自一人往外走着。
行至途中,迎面走来个人,定睛一看,是青柏。
“沈主子,王爷派奴才接您回府。”
“王爷呢?”
“宫中有召,王爷已经去了。”
马车内,沈璃书敛眸,不知晓自己哪里惹了李珣生气,若是先前的那句回答,那她只能那么回答。
她当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嗜睡乏力的频次越来越高,可她却不知为何。
毕竟,若是别人出现此症状,还会以为是有孕,而她,却是不可能的,哪怕上次在书房那一次,她回来也是喝了避子汤的。
原本想着,今日让府医来看,可事发突然,她被李珣带出了府。
现下来看,李珣定是知晓她身体出了何问题,可他明显有些生气,莫不是......
沈璃书心猛地一坠,莫不是知晓避子药一事了?
一路上,沈璃书心都悬在半空中,直到到了王府,下了马车,沈璃书才想出来对策。
王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王府子嗣何其重要,若真要因此事要罚她,那她干脆继续装晕罢了!
却不想,阿紫已经等在了门口,见马车一到,立马迎上前去,将沈璃书搀扶下来,低声说:“主子,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先前魏总管直接带了前院的丫鬟来翻了您的起居室。”
沈璃书脚步一顿,细眉微拧,“什么?”
阿紫言简意赅的汇报着消息:“奴婢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走的时候将碳盆带走了。”
阿紫是从事情发生,便来了门口等待,她怕沈璃书回来不知晓此事,两眼一抹黑。
沈璃书保持着冷静,“可说什么了?”
“什么都未曾说。”
沈璃书点点头,表示知晓,转而回了琉璃苑,于此同时,有府医已在琉璃苑门口候着,说是王爷特意派来的。
一时间,沈璃书又有些看不懂王爷了,他到底生没生气?
当晚,前院。
魏明俯身跪地,大气都不敢出,他身子旁,是碎掉的杯盏,案牍之后,李珣脸色铁青。
今日之事,皆由魏明亲手所查,他自然明白,王爷为何如此生气。
前有戕害绮罗苑的皇嗣,后有毒害琉璃苑沈良媛,他们府中,可是出了一位心狠手辣的侧妃。
人证物证俱在,这两桩事,板上钉钉。
正欲发作,书房外响起婢女通报声:
“启禀王爷,沈良媛求见。”
李珣一顿,“进来。”
魏明起身出去,给沈璃书行了礼,擦肩而过。
沈璃书察觉到,室内的气氛有些怪异,她瞥见地上的杯子碎片,面色如常福了福身子,“给王爷请安。”
“你来做什么?”李珣这会已经坐下,连眼色都没给她。
沈璃书掩下眸中晦涩,揉捏着手中的帕子,也不说话。
李珣烦躁出声:“哭什么?”他都还未曾怪她,她到底哭什么?不过转念间想起她的身体状况,到底还是软了心思:
“来坐。”
沈璃书摇摇头,却是跪了下去,“妾身有罪,不敢坐。”
沈璃书回了琉璃苑,问了府医,才知晓白墨云被魏明叫走,这才有了今晚这一出,她还是先服软的为好。
“何罪之有?”李珣皱着眉,瞧着下首那人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终是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感受到她的手冰凉,将手握在手里暖和着,一面责备:
“如此冷,出门也不拿个汤婆子。”
沈璃书依旧垂着头,斟酌着话语,“王爷,听说下午魏总管提了白府医问话,王爷不知晓,沅沅每次来月事时,小腹总是疼得厉害。”
李珣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她微拧着眉头,眼睫一颤一颤的,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是听说避子药能缓解疼痛,所以才求了白府医给了药方。沅沅并不是......并不是有意要隐瞒的。”
如今只要李珣不迁怒,管她黑白,都由她说罢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抬起了头,“想必今日我头晕,也是因为用了那药伤身的缘故。”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珣就想起方才魏明所汇报之事。
李珣承认,有一瞬间他是想要严惩管挽苏的,可到底理智站了上风,如今前朝风声鹤唳,几位皇子一举一动都被众人关注着。
前几日圣上叫他去了承乾宫的事,让李珣意识到,圣上极有可能对他起了疑心,他这位父皇,有明君的手腕,但也有帝王的多疑。
管家虽没有多少实权,但姻亲关系遍布老牌勋贵之间,对于管挽苏的惩罚还要长远计议才好。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对眼前的女子不公平。
“你......往后院子里的用度,俱都从前院走。缺了什么,便直接找魏明即可。”
这,沈璃书惊讶,“可是这样并不合礼制......”毕竟她是后院的人,一应用度都有礼制,都要由王妃点头。
“本王说了便算,其余都不由你操心。”
那......“多谢王爷。”沈璃书很明白,这也是王爷的赏赐,毕竟,所有东西不经后院的手,就会少了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