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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走时一般悄无声息,回来时,依旧低调未曾引起人的注意。
    琉璃苑内依旧如常,只院子北边新辟出来一块空地,沈璃书问了,桃溪一脸愤愤,说那是给许侧妃,过些时日移栽红梅用的。
    天渐渐冷了,沈璃书一路舟车劳顿,正泡着澡,闻言不由睁眼,疑惑道:
    “她的绮罗院在东边,何故来西边种一片红梅?”
    这块地虽说不属于琉璃苑,但就在苑外,原本是一块草地,上面种了些矮丛草木和几颗古树,倒也算清幽。
    桃溪试了试水温,再加进去两瓢热水,“主子您不在的这一个多月,王府里可发生了好多事儿呢。”
    原是她们走后,王妃就带着后院众人去山上庄子闲住,王爷去扬州一事,在府里在朝中都是遮掩着的,因此不过住了半月,众人便就回来了。
    “回来那一日,管侧妃的马车走到了许侧妃的马车前面,因此许侧妃发了好大一通火。”
    沈璃书有些无语许鸢这作风,“她们同为侧妃,许侧妃先几日进府,现在又有身孕,地位是要尊贵些。”
    桃溪:“发了一通火还不止,种红梅也是为此。”
    “这有何联系?”
    “主子可还记得,管侧妃出生国公府。”见沈璃书点了头,桃溪继续说:“可她不过是庶出,上面有个嫡长姐,据说那位当初在闺中时,各方面优秀到宫中太后都称赞,因此还封了个县主的头衔。”
    “那位县主,就最喜欢红梅,而管侧妃与她关系实则不睦。”
    沈璃书瞬间明了,本就嫡庶有别,上面嫡姐还如此优秀,对于有的人来说是与有荣焉,而对于有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座在前面难以跨越的、会时常被人比较的大山。
    而管挽苏,显然就是后者。
    “那管侧妃作何反应?”
    “自从许侧妃定了此事后,管侧妃便称病未曾外出。”
    沈璃书点点头,这片红梅地虽然离着琉璃苑最近,但对于同在西边的飞鸿苑来说,距离也不算远。
    “那王妃呢?不管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件事情,称得上是阳谋,许侧妃要在府中种红梅,也没有人去阻止她,毕竟对人没有实质上的影响,只不过是恶心管侧妃罢了。
    又听桃溪说了些府中的琐事,红色玫瑰花瓣下的胴体冷白细腻。
    “你说许侧妃来我们琉璃苑?”
    桃溪点点头,声音放小了些,“她怀孕之后脾气越发大了,应该是怀疑主子您不在府里,还好奴婢及时去叫了王妃。”
    过了一月多没有后院女子的日子,沈璃书一回来,听了这些,便觉身心又开始累了起来。
    先前她对外称病,如今回来了,病也应当好了,于是第二日,便又如常去正院请安。
    她到的时候,只有刘氏和方氏到了,其余人都还未到。
    刘氏寒暄道:“沈良媛这一病就是半个多月,如今可已大好了?”
    原先她都是称呼沈璃书为妹妹,晋位后倒是以良媛相称,按道理她进府早,可偏偏她又只是个侍妾,自称姐姐也不太合适。
    “劳姐姐挂念,好多了,府医说再好好调养着就无大碍了。”
    “那便好,身子才是第一位的。”
    方琴意这时候搭话了:“刘姐姐说的没错,身子才是第一位的,按理来说,沈良媛你的恩宠在咱们后院里也是头一份的,怎么......”眼神瞟了瞟沈璃书平坦的小腹,“怎么还没有动静?”
    这话问的刘氏脸色也是一变,她倒是在背后听见过,别人说沈璃书是占着窝不下蛋的鸡,话语难听的很。
    她来府里早,多少也算是有点眼线,她可是知道沈璃书前段并没有在王府里,连王妃都帮着遮掩,只能推测是和王爷有关,她笑了笑,替沈璃书解围:
    “沈良媛年纪还小,再晚些时候正是合适,兴许是王爷心疼,才让她不急着怀呢?”
    话音刚落,门口珠帘声响起,许鸢将披风褪了随手扔给一旁的慕枳,一个眼风落到刘氏身上,哼笑一声走来:
    “王爷如何想的,你倒是清楚的很。”
    刘氏起身行礼,被怼也并没有回声。
    “怎么,她自己怀不了没那个福气也就罢了,难不成是王爷不心疼本妃?”
    她语气倏而加重,停在刘氏面前,并不叫她起身。
    “侧妃误会了,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本妃亲耳听见,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刘氏感觉出来,许鸢今日的火气大的很,一时间也不在说话了,只还恭敬行礼。
    许鸢不叫起,行礼的三人都没起,沈璃书眸色一转,幽幽开口:
    “侧妃莫要生气,是妾身不像侧妃姐姐那么有福气。”她抬起头,看一看许鸢已经有些弧度的肚子,“姐姐孕期辛苦,别为小事伤了心神。”
    “哼。”
    许鸢瞥一眼沈璃书,露出了个不屑的笑容,转身落了坐,又过了一小会儿,方才叫她们起身。
    锦夏将外间的事都禀报给了顾晗溪,顾晗溪叹一口气,“她兄长在前朝又立了功,她肚子里又有王府唯一的孩子,恃宠生娇也就罢,却是在正院也摆起来谱了。”
    她站起身来,锦夏替她将衣袂抚平,“再摆谱也不过是个妾室,若是个公子,主子去禀了王爷,将小公子养在正院便是。”
    顾晗溪垂眸,养妾室的孩子,是下策,她眼神滑过自己的肚子,吩咐道:“今日王爷若回了王府,便将王爷请过来。”
    锦夏说是。
    顾晗溪昂着头,“走吧。”
    外间,气氛沉默,有许鸢在,也没人随意搭话,不然就要挨怼,顾晗溪出来,众人行礼。
    许鸢扶着肚子,象征性躬了躬身,“昨日肚里孩子闹腾的厉害,王妃姐姐定然不会介意吧?”
    刘氏心里无语,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三个月,只怕都还未成型,用什么来闹腾的
    但顾晗溪只是笑了笑,“快坐,往后你身体不舒坦,都不用行礼,好好养胎才是要事,这些都是虚礼,只要你有心便好。”
    许鸢当真落了坐,“多谢王妃姐姐体恤。”
    顾晗溪照例问了她身边慕枳几个关于胎儿的问题,然后挥手招来瑟春:
    “将前日本宫娘家送来的东阿阿胶拿来,赏给许侧妃。”
    又看着许鸢,端的是正室的气度:“妹妹有孕,平日里吃食上断断不要委屈了自己,这东阿阿胶妹妹你虽然不缺,但也是本妃的一番心意,补气血最好不过。”
    许鸢自然不稀罕要顾晗溪的赏赐,不过顾晗溪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能明面上拒绝,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多谢王妃。”
    沈璃书眸色深沉,得宠如何,有家世如何,在王府,只有王爷和王妃是正经的主子。
    主子的赏赐是赏赐,惩罚,也是赏赐。
    主子说赏,你不想要,也要收着。
    管挽苏一直到现在都没来,沈璃书正想着,许是今日也不会来,便听见她的声音:
    “妹妹来晚了,王妃赎罪。”她从门外进来,带着满身的凉气,说话见掩唇咳嗽。
    沈璃书微微惊讶,管挽苏这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桃溪说的那般是装病不出来呢。
    顾晗溪自然也是被管挽苏的模样吓了一跳,“可叫了府医?天渐渐凉了,可是风寒?”
    管挽苏虚弱笑了笑,“妾身无事,前些日子着了凉而已,多谢王妃”
    素馨在身后看着自家主子强装的模样,于心不忍,头垂得更低了些。
    眼见着管挽苏又咳嗽了一声,许鸢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略带嫌弃,“既然知道自己病了,便该学沈良媛一样,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别出来,你自己一个人病也就罢了,别巴巴出来传了别人。”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许侧妃好大的架势。
    管挽苏看了她一眼,“许姐姐说的是,有了身孕的人自然是要注意些。”
    “依妹妹看,姐姐待在绮罗院里是最好的,谁知道出来不仅有人,还有树啊花啊的,还有天晴下雨,这些都影响了你可怎么办呀?”
    沈璃书垂眸喝茶,掩饰掉嘴角的笑意,管挽苏嘴上的功夫许鸢是如何都比不上的,和她打嘴炮,最后吃瘪的只能是许鸢。
    请安散了,沈璃书回到琉璃苑,让桃溪把准备好的东西拿着,又去了正院。
    锦夏:“沈良媛稍坐,王妃正在理事,忙完了就过来。”
    沈璃书点点头,上一次坐在这,还是王妃刚进府时,讨论着她的婚事,如今不过才不到半年的光景,早已经物是人非。
    有侍女来上了茶,但一盏茶都快饮尽,王妃还没有出来,锦夏瑟春都没有出现。
    阿紫在旁边看着,沈璃书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主子......”
    沈璃书摇摇头,并不言语,今日是她有求于人,不管王妃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要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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