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漏了什么……”苻瑾瑶低声自语,喉间泛起熟悉的痒意,弯腰轻咳时,指尖触到袖中那枚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是阁主过于平静的态度?还是那股神秘势力刻意暴露的行踪?
风从暗门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鬓发微乱。苻瑾瑶忽然抬头望向星台顶端的观星仪,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在仪器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就在这时,心底某个角落忽然一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再次一一浮现在苻瑾瑶的心头。
苻瑾瑶按在石壁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不是某个单独的线索出了问题,而是所有线索都太“顺理成章”,就像有人在暗中编排好了剧本,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
此时此刻这种,带着危险的诱惑,让她既焦灼又隐隐兴奋,就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片拼图,就能看清这盘棋局的全貌了。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踏碎石阶的声响,苻瑾瑶立刻敛去所有思绪,身形往阴影里缩得更深,唯有那双清亮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
在萧澈跳下马踏入星台的一瞬间,鼻尖已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杀气。
那是弓弦绷紧的铁锈味,混着草木被踩折的腥气。夜风骤起,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下摆,如墨的布料刚掠过门楣,数道寒光已破空而来!
“嗤啦 ——” 飞矢穿透披风的声响刺破寂静。
萧澈身形却已如鬼魅般侧滑半步,腰间软剑应声出鞘,银亮的剑光在月光下划出半圆,“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三根淬了幽蓝毒液的箭矢已被劈落在地,断口处还在冒着轻烟。
被箭矢洞穿的披风坠落在地,露出他劲装下挺拔的身形。
萧澈提着长剑缓缓踏入正门,目光扫过暗处闪烁的人影,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就是永国太子待客之道?连面都不露,先赏我一顿箭雨?”
背在身后的手已悄然抽出鸟笛,指腹摩挲着笛身上的雕花暗纹,只需轻轻一吹,埋伏在山下的玄甲卫便会即刻强攻。
眼底的淡漠早已褪去,冷冽的杀意藏在睫羽阴影里,只要暗处的人再动一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吹响笛音。
而此刻藏在夹层暗门后的苻瑾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那道熟悉的声音透过石壁传来时,她猛地瞪大眼睛,指尖死死攥住衣角,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萧澈!他怎么会来?!
飞矢破空的声响让她瞬间回神,看着萧澈被箭雨围攻的身影,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令,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住手!都给我住手!”
苻瑾瑶按住腰间玉佩发出急促的信号:“断不可以伤害他分毫,把他......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暗处的镜花阁杀手皆是一怔,虽不解为何临时变卦,但对于苻瑾瑶的命令不敢违抗。
飞箭的轨迹悄然偏移,擦着萧澈的耳畔钉入石柱,箭羽兀自震颤,在寂静的星台里发出嗡嗡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没有把段评打开是我的愚蠢,i'm so sorry[小丑]
为什么这个还需要手动开啊,我一直以为只有关闭需要关注
第20章 和我合作吧
飞箭钉入石柱的嗡鸣尚未散尽,一道黑影已从西侧断墙后走出。
来人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转动的眼睛,对着萧澈拱手时,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箭囊。
“阁下莫怪。”他声音刻意压得粗哑,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恭敬:“深夜待客,我家主子怕有歹人混进来,故而设了些防备,并非有意冒犯。”
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萧澈手中的长剑,以及地上那截被洞穿的披风,眼珠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萧澈握着剑柄的手未曾松动,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布,直抵人心。
方才箭雨的密度与角度,分明是下了杀手的架势,此刻却说只是“略有些警惕”?
他倒要看看,这暗处的“永国太子”还想耍什么花招。
可那杀手接下来的反应却让萧澈微蹙起眉。
对方似乎格外紧张,站姿从原本的戒备变成了明显的局促,连说话都开始磕巴:“我、我家主子......想请阁下移步一见,有要事相商。”
说罢,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观星台后的夹层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信号。
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实在诡异,萧澈指尖在剑柄上轻叩,脑中飞速运转。
是陷阱?还是另有图谋?他瞥了眼地上的断箭,又扫过四周隐在阴影里的气息,至少有五人潜伏在侧,但此刻都收敛了杀气,反而透着几分......慌乱?
“带路。”萧澈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旧。
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见一见这位藏头露尾的 “永国太子”,总能探出些虚实。
杀手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阁下请随我来。”
他脚步飞快,甚至有些踉跄,走在前面时还差点被石阶绊倒,与方才射箭时的利落判若两人。萧澈提着剑缓步跟上,目光扫过沿途的机关暗格,心中的疑虑更甚。
穿过缠绕着藤蔓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逐渐变得平整,空气中的杀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萧澈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放松,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两侧石壁,不知为何,萧澈观察到,这里的每一处凹槽、每一块松动的砖石,都藏着机关的痕迹,布置手法竟与宫中秘道有几分相似。
引路的杀手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推开门时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对着门内躬身道:“主子,客人到了。”说完便快步退开,将空间留给门内门外的两人。
萧澈抬步而入,房门在身后自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房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燃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对面的屏风染成暖黄色。屏风上绣着繁复的星象图,隐约能看见后面立着一道人影。
而在杀手推门的刹那,屏风后的苻瑾瑶已握紧了指尖的令牌。
苻瑾瑶看着萧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劲装沾着夜露,长剑上的寒光映得他侧脸愈发冷硬,那双总是带着淡漠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最终定格在屏风上。
苻瑾瑶喉间泛起熟悉的痒意,却死死忍住没有咳嗽。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她该如何想办法把萧澈打发走?是以永国太子遗臣的身份继续伪装,还是......
但是对方要是真的是可以被打发走的,可能今夜就不会来了。
萧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屏风前,目光落在那道模糊的人影上,等待对方先开口。
他能感觉到屏风后的人气息不稳,似乎有些紧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屏风上投下晃动的树影,将那道人影拉得很长,与萧澈挺拔的身影遥遥相对。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萧澈先开的口:“这位......太子?您深夜邀约,还是在这异国他乡,可有什么想说的,亦或者,是有什么想做的?”
屏风后的人影动了动,随即响起一道嘶哑干涩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堇王殿下不必装糊涂。”
苻瑾瑶刻意压低喉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冷硬的威胁:“永国旧事早已埋入尘土,殿下执意深挖,是嫌自己的路太好走了?”
萧澈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疑色。
这声音刻意伪装过,但语气里的急切却藏不住。
他往前走了半步,烛火在屏风上投下的身影愈发清晰:“尘土之下若埋着尸骨,总得见光才能安魂。永国覆灭时那场大火,那场被刻意抹去的兵变,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屏风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烦躁。
“还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前朝余孽不甘覆灭的呓语......”
话说到一半,苻瑾瑶忽然顿住。
萧澈怎么会知道兵变?这件事连镜花阁的老档案里都只有只言片语,他为何如此笃定?失神间,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颤,碰倒了桌角的青瓷茶杯。
因着屏风后的人影猛地一颤,碰倒的青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这短暂的失神,在萧澈眼中却是致命的破绽。
下一秒,萧澈藏在袖中的短刀骤然出鞘,手腕翻转间,刀身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屏风!
萧澈本就没想过可以一击得手,只想逼对方露出真身。
“哗啦 ——”屏风应声碎裂,竹骨与绢布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