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甚甚不给自己押一点赌注?”阮誉轻笑着咬耳朵道。
“不了不了,这城里可有个随时爆炸的叶无仞,没事我才不想冒险再来。”叶甚答得壕无人性,“更何况现在整个天璇教都归本真人管,我坐拥自家金山,犯得着惦记外头的蝇头小利么?”
阮誉“唔”了一声:“整个?就算身兼二公,也不能一家独大吧。”
叶甚晓得这人又在明知故问讨嘴上便宜,干脆直言不讳道:“怎么,不誉是不服我管,还是打算和我闹分家?”
阮誉眨了眨眼:“分家我随意,别分床就行。”
“……”
又双叒叕被闪瞎的文婳强忍着把筹码劈头盖脸砸过去的冲动。
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收敛一点!
真是十头牛也拉不住你们俩秀!
然而赌坊里吵得翻天,文婳悲哀地发现除了自己,压根无人注意到他们俩的窃窃私语。
行吧,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文婳暗自腹诽。
话虽如此,她还是将不多的筹码全放在了天璇教那边。
一问才知道,天璇教的赔率居然已经涨到三倍了。
旁桌一位赌徒右手麻利地晃着骰盅,撇嘴道:“呵,又是一个被那牙阝教忽悠的蠢婆子。”
“缺爹少娘的狗东西骂谁蠢婆子呢!”文婳的性子实属一点就炸,当即猛拍桌子吼了回去。
对方刚开始吓得心跳漏了半拍,没料到这婆子耳朵和嘴都这么尖,仔细一看,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婆子,登时腰杆挺直,有恃无恐地对骂起来:“就骂你丫蠢咋的了?几个可怜的臭钱,还全押那龌龊可耻的天璇教,你不蠢谁蠢?蠢婆子还是多给自己买点猪脑补补吧,别让脑子和钱一块打水漂了!”
“老娘爱押谁有理押谁有理,轮得到你个半入土的龟公指手画脚?你聪明?你给那帮刁民押了多少臭得要死的棺材本钱?打水漂起码还有个影,我看你才是蠢不自知,脖子上压根没长出脑袋,空挠一气痒得慌!”
对方从未见过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泼妇,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直接卡住了。
当然别说他了,连叶甚与阮誉也是如此。
此等骂街的壮观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过。
叶甚突然想收回那句话了。
虽说师尊师姐那种恶毒又不失优雅的骂法的确很绝,但恶言恶语怎么说呢,有时候 似乎还是挺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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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谈谈画皮鬼f4那些(容易翻车的)人设
叶甚:人间清醒且事业心爆表的学霸人设,翻车原因:被扒光出道前黑历史
叶无仞:不争不抢白富美人设,翻车原因:外佛系内功利
安妱娣:傻白甜打工仔人设,翻车原因:被原生家庭拖累
文婳:心直口快真性情人设,翻车原因:绝对因为得罪黑粉最多而最快翻车
第135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
管用是一回事, 眼下毕竟不是吵架的时机,叶甚还是及时打断了文婳的唾沫横飞,免得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显然那位赌徒并不是什么识时务的俊杰, 愣够了回过神来, 打量一番叶甚,便露出了鄙夷之色:“我当是哪来的冤大头, 原来一个两个都是天璇教的走狗,一个还只是蠢,另一个倒是连腥骨假人的装扮都学上了, 呵, 病得不轻。”
叶甚:“……”
她垂眸扫了自己的穿着一眼, 太阳穴的青筋跳得颇欢。
神经病啊,穿白衣红裳就是腥……呸,醒骨真人?
她什么时候成为世界起源了?!
阮誉拉了她一下,不怒反笑道:“哦?那用天璇教的符纸出千的人, 恐怕都配不上‘走’狗, 而是‘爬’狗罢?”
出千?叶甚微讶地看向他。
对方闻言一愣,眼中闪过惊慌,强撑着嗓门道:“小白脸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来的符纸!”
阮誉玩味的视线落在他紧紧握着的骰盅表面, 薄唇翕动了两下, 那骰盅猝然脱手升空,啪的炸成两半,摔在了赌桌上。
变故一出,围观的谁还记得刚才的争执, 纷纷围过去看。
只见裂开的盅壁赫然现出一个夹层,夹层中确有一张符纸,有眼力见地立马认出那符纸画的是移形换影, 至于移的自不必说,定是这盅内的骰子了。
“他真的出老千!”
“难怪死老六今日赢得出奇的多!”
“仗着难检查出来,竟不要脸地在夹层做手脚!”
“他兜里有几个钱我们还不知道?哪买得起这种符纸?绝对是偷来的!”
那赌徒千手被揭惹了众怒,正暗自叫苦不迭。
他还想借着天璇教声名不好为由头倒打一耙,重新将那几人拉下水,却发现早就不见了人影。
文婳最后一个迈出快活铺门槛,耳畔飘来杀猪般的嚎叫声,跺脚啐了一口:“活该。”
见叶甚一脸不以为奇,她又道:“这符纸,不会碰巧是你相好做的吧?”
不待人回答,阮誉先颔首笑道:“正是她相好做的,所以能感应到……”
叶甚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拧完还在痛处戳了两个字:闭嘴。
文婳倒是没发觉异样,兀自回头吐了吐舌:“真够讽刺的,这龟公大骂别人龌龊可耻,骂得比我都响亮,结果自己其实就在坑蒙拐骗,呸!”
“他自己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与他同时骂别人并不冲突,只要他认定别人在别的事上不占理,他便觉得自己有充分的底气戳戳点点。”叶甚淡声评道,“人嘛,总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
文婳撇开头哼道:“那接下来,回天璇教么?”
阮誉揉了揉被拧的地方,苦笑道:“不……我们还要去叶国皇宫一趟。”
识趣如她已听得懂这个“们”里不包括自己,也懒得细问:“哦,那我自个逛逛去?”
“抱歉。”叶甚与他相视一笑,“你也有任务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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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随风直入宫墙。
最后依的,正是阮誉提出的兵分三路计划。
文婳被一句“安祥背后的靠山二皇女待在皇陵所以要你留意是否有人出来”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叶甚与阮誉则借着隐身诀潜入叶国皇宫,然后再分头行动。
叶甚独自去找安祥,而阮誉作为护法,只须盯着那位唯一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护国国师即可。
叶甚熟门熟路地来到玉门宫附近,对着一池春水捏了个易容诀,凝视着那道与叶无仞长得一模一样的倒影。
好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
她踢了块石子打散水中倒影,抬手在喉咙处画上了变声诀,沉心定神,悄悄绕过门口守卫,将正在清扫石阶的于公公一把拉到了角落。
于公公吓了一大跳,一句“抓刺客”差点脱口而出,却见对方顶着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容貌,食指点唇,唤了声同样再熟悉不过的称呼。
“嘘——老鹭,是我。”
鲜有人知他原名叫于金鹭,本是近身服侍明宗的,不过自从皇夫朱昧出事后,皇女性情大变,将身边皇夫安排的人通通换了个遍,他也被明宗调进了玉门宫,至今已有一年多了。他作为内官总管,最擅察言观色,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哪怕月黑风高不看脸,单凭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一眼认出叶无仞来。
于公公顿时松了口气,下一瞬心又悬了起来:“殿下今晚不是应该……”
“所以今晚我出现在这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过后即忘,切莫再提。”叶甚清楚于公公是个深谙装聋作哑的人精——她钻的正是这个空子。
见对方点头,她继续含糊其辞地解释:“我也实在是被要紧事逼得没办法,只能偷偷溜出皇陵,回宫一趟托你去办。”
于公公果真完全不多问,掩着口低声问道:“殿下需要老奴做什么?”
“安祥在哪”这种容易暴露的问题,叶甚当然不会问。
她双眼一眯,从袖中掏出一只卷轴交到他手里,直接下命令:“给安祥。”
于公公有些发愣:“殿下不是软禁了他吗?怎么又突然搭理起来了?”
哦?叶甚眼底闪过玩味,嘴上却接得很快:“不是搭理,而是那种人不省心,都软禁了还给我惹出这卷轴里的事端。说是给,其实也不必出面,免得他又觉得有指望,老鹭把这东西往他那随意一丢便是,他看到自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