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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樱儿却不理会她,仍在哭着:“母亲…求母亲心疼心疼樱儿……樱儿当真要被那些恶奴害死了——”
    第二次提及恶奴,吉量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板起。
    乔女口中的这个恶奴,怕是把她也给一起骂进去了!
    既如此,她也不必再给乔女留面子。
    “乔小姐说话可要摸着良心!今日马场之事早就有人过来学给娘娘听,分明是你眼里容不得人,先动手险些伤了锦姑娘,锦姑娘那边尚没派人来叫委屈,乔小姐还敢来讨说法,让娘娘给你撑腰?”最后一句话,已近厉声质问:“这是打量着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妄想蒙蔽娘娘不成!”
    乔樱儿听着,面色顿时煞白。
    眼中闪过慌乱。
    母、母亲她知道了……?
    怎么会…
    “不,不是这样的……”她连眼泪也顾不上流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苍白地说不是这样的。
    吉量冷笑一声,“不是?姑娘是否需要我把乔小姐骂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学出来,再差人去传给乔家老家,看看乔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
    “不——不要!”爹爹要打死她的!
    吉量咄咄逼人,根本不曾将她猫哭耗子的眼泪放在眼中,“这些日子里乔小姐自省了什么?难不成就自省在那一封封书信里?还是度量着娘娘和善,只要苦苦求求娘娘就能原谅你!今日更是愈发没了规矩,大公子身边得脸的大丫鬟说打就打,我今日只问乔小姐一句,若真坠马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乔家那什么来赔!”
    ‘得脸的大丫鬟’
    这一次句更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乔樱儿脸上。
    她是郡主的义女!
    而且今日明明是她受的委屈更重!
    那个贱婢还纵容府兵把她从马上拉了下来!
    “那贱、丫鬟可是分毫未伤!受了伤受了委屈的是樱儿!姑姑怎么不说这事!实在过于偏心!”乔樱儿眼神不再惊慌,一口咬定最后是自己受了伤,“母亲呢?我要见母亲!母亲见了樱儿,自然会替樱儿断——”
    “住口!”
    从帐子里传来一道喝声。
    赫然是禾阳郡主的声音。
    吉量立马躬身转去,打起帘子。
    禾阳郡主露面,看向跪在地上的乔樱儿,眼中尽是失望,开口的语气分外冷淡:“听闻乔家要将你嫁去京郊商户门里做姨娘,想着你到底叫了我十多年的母亲,原是可怜你,此次秋猎允你来伺候,只想给你抬抬身份,好让你嫁过去后不被夫家轻视——”
    乔樱儿却像是呆住了。
    面上浮起不敢置信之色。
    不、不——
    母亲不打算替她更改婚约?母亲从前替她相看的员外家呢?母亲要眼睁睁看着她去商人做小?!
    “母亲…母亲…”她眼泪涟涟,仰面望着郡主,哽咽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禾阳郡主也愣了下。
    随即才明白,樱儿信上那些话都是假的,她说要回来侍候自己最后一回尽孝也是假的,真的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心软,替她回了婚事,再替她择一个体面的人家。
    樱儿没有知错。
    甚至连自己错在何处都不知道。
    从头到尾,她的母爱都在被乔家利用。
    禾阳吐出一口浊气,讽刺的笑了声:“从今日来看,你屡次哗众取宠、眼里毫无规矩,可见是本性不改,我也实在教不会你了。”说罢,语气一转,“来人!将乔家女带回帐中严加看管!没了我的召见,不准随意出入!”
    “母亲!!”
    乔樱儿哭出声来,膝行上前,“樱儿错了……樱儿再不敢了……不要这样对我……”
    禾阳后退半步。
    乔樱儿没有抱住她的胳膊,恸哭之下,整个人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母亲……”她颤颤巍巍的直起胳膊,脸上的脏污被眼泪冲刷,更显得狼狈,“母亲,您真的不疼樱儿了么……”
    她怀揣着最后的侥幸,想令母亲心软。
    可回应她的,是禾阳郡主转身离去的身影。
    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立马有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她,将她连拖带拽的扔回帐中。
    乔樱儿这一路早已哭的半身发麻。
    她咬牙,满口血腥。
    涌出的不是眼泪,而是绝望。
    娘亲,是您错了!娘娘是个狠心的!那些疼她的话都是假的!自从出事后,娘娘早就瞧不起我们了!早就记恨着娘亲您勾引太傅,记恨上我们乔家了!娘娘她面上心疼我,实际却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给人做妾!
    她叫了娘娘这么多年的母亲!
    娘娘却如此狠心!
    她真的只能嫁去商户做姨娘吗?
    不!!!
    她不甘心!!
    乔樱儿咽下口中的血腥,饮恨含泪,眼睛死死盯着桌上放着的一把剪子。
    想起了今日…
    南定王爷看她的眼神。
    那绝非是看小辈该有的眼神。
    她——
    不认命!
    第227章 绝不能拿子嗣去抬她的身份
    锦鸢见小喜回来后面上神色并无异样。
    不曾邀功,也不曾透露郡主的只字片言,是个嘴严的,也知道这些都是娘娘跟前的规矩。
    自己畏惧赵非荀的喜怒不定,不敢向他讨避子汤。
    她心存侥幸,却也为此害怕。
    小喜是娘娘跟前的人,今后几日在帐子里侍候,只要赵非荀与自己同房,避子汤一事就瞒不过去,或许,还会让娘娘以为,是她起了怀孕生子的心思。
    她叫来小喜,说出自己的担忧。
    一是借着小喜的口,向娘娘表明她觉悟他心。
    二也是,若能求来避子汤更好。
    “这次秋猎出行匆忙,原常吃的药也因忙乱忘记带出来了,”她拉着小喜,让她坐下来,声音也放低了些,“总归是大公子没有娶正头大娘子,我不敢违这个规矩…大公子事忙,奴婢不敢拿这事去令大公子费神。”锦鸢说得面红,眼神有些哀求地看她,“不知有什么法子,能使了银子买来药吃。”
    锦鸢说得脸红,小喜听得坦然。
    她略作一想,很快有了决断,“姑娘不必着急,这也不妨事,奴婢再去走一趟就是。”
    锦鸢听她应下,心口骤然一松。
    “多谢你!”看着小喜就要出门去,她拦了下,从自己的妆奁盒里拿出一小锭银子,用帕子裹了塞到小喜手中去,“买药少不了要使银子,若有不够的,我再添上。”
    小喜微笑着收下,道声姑娘客气了。
    匆匆出门去。
    小喜一路走到禾阳郡主的帐子里,她先禀报了是锦姑娘的事情,芳菲不敢擅作主张,带着小喜去见了吉量。
    “怎么又来了?”吉量一见又是她来,想着是不是马场的事情还有什么后续,想了想,将她拉到帐子外去,才仔细问她:“娘娘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你先同我说。”
    娘娘方才被乔女气狠了。
    她也不愿再拿这些龌龊事去刺娘娘的心。
    小喜先利落的福了福身,口齿伶俐的将锦鸢的话原样学了一遍,末了才补上一句:“奴婢见姑娘实在忧心,像是因这事有几日没睡好了,斗胆应了下来,想问姑姑讨个主意示下。”
    小喜虽是规矩不错的,但到底还是年纪小。
    吉量听了这些话后,想的便更多了些。
    清竹苑里有姚嬷嬷站着,避子汤这等大事,岂会轻易就‘忘了’。
    除非是大公子暗许——
    想让这丫鬟凭气运,若怀上,也好抬抬身份。
    若怀不上,那也是她的命。
    可偏大公子没想到,这个丫鬟却是个胆小、守规矩的。
    吉量沉吟一声,道:“小喜先站站,我进去问过娘娘再说。”
    吉量进去后,向禾阳禀了这件事。
    禾阳颔首,“是个谨慎小心的,可见是把规矩学进了心里去,荀哥儿身边放这么一个人,我也能放心些。但总吃那些药到底伤身,荀哥儿…”禾阳叹了声,声音低了声,眉间拢着份愁思,荀哥儿疼人,想要抬举人可以,但如今赵家这个局面,绝不能拿子嗣去抬举丫鬟成主子,“你去,取我的令牌找随行来的方太医,请他开个妥帖的药丸方子,制好后一并给她收下。”
    “娘娘仁善。只是若大公子问起,成了娘娘赐药下去,怕是不好……”吉量的言语间有些担忧。
    禾阳阖眼,像是不在意这一点。
    “他那丫鬟今日受了惊,我赐了安神的药丸,有何问题。”郡主像是累了,语气也愈发惫懒,“荀哥儿是个有主见的,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因此事来问我,不然——”她笑了下,“他便不会向我来要丫鬟。”
    吉量恍悟,“是奴婢愚钝了。”
    吉量得了准话,见郡主想要小憩,悄悄退了出去,拿着郡主的令牌,领着小喜亲自去寻太医,又找了个办事妥帖嘴严的侍卫,命小喜跟着同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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