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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晁闻言看了韩虞一眼,道了句,多谢。
    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相帮的,不多。
    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是她推的云枝。
    撒谎,明明是她推的奴婢!红袖反驳。
    云晁这才看向落水的丫鬟,也不废话,证据,你拿出证据来。
    什么?
    我女儿有人证证明她没有推人,你说我女儿推人,有什么证据?
    奴婢落水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就是没有证据。
    她嫉妒奴婢是公子的通房,所以推了奴婢,这不够清楚吗?还需要什么证据?主母通房想要通房死需要什么证据?奴婢死不足惜,但奴婢是杨府的奴婢,是公子的通房,她还没嫁给公子呢就想奴婢死,做梦。
    红袖你闭嘴!杨承安横了她一眼。
    云晁抿着唇。
    若说刚才云晁还在想揪出这丫鬟背后之人,让那人付出代价,此时此刻他想的却是,背后的人不外乎杨府里同样看不得女儿嫁进来的,所以即便这次被揪出付出了代价,难保不会另有人出来针对女儿,有什么用?
    她女儿以后嫁进来面对的竟是这些?
    可笑。
    她女儿嫁人是去享福的,不是去为个男人跟其他女人争争抢抢的。他杨承安有什么了不起的,女儿还没嫁就被他的通房伙同其他人算计,要真嫁给他,是不是今天一个通房,明天一个侍妾,大后天再来一个外室?她女儿在家被娇养长大,难道是为了去跟一群女人争男人的?
    简直可笑。
    他不管其他人家是什么样的,他们家就只看中男方干不干净,既然杨承安不干净,那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这一次,就当吃亏买个教训!
    想通这些,他不再与丫鬟浪费时间,而是问旁边的副检,大人,我女儿有人证,对方却没有,是否能判出结果?
    按律,能得出云姑娘没有推人,不能说明对方推了云姑娘。
    谁主张谁举证。丫鬟拿不出云枝推人的证据,且云枝能拿出反证的情况,则能得出云枝没有推人;但若是要说丫鬟推了云枝,则云枝应该举证,证明推人的证据比自证清白的证据要严苛,单靠人证不足以定罪。
    云晁懂律法,知道是这个结果。
    能得出女儿没推人,证明女儿的清白,这就够了。
    这里静,他相信刚才副检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他女儿没有推人。
    他又看向地上的丫鬟,此事既因你所谓的主母与通房引起,为了进一步撇清这件事,我云晁在此做出承诺,我女儿不会嫁入杨府。
    这话一出,刚刚还挺安静的人群便有些议论声起。
    陆离挑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云枝。
    神色如常,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并不反对?
    但杨承安的反应很大,云伯父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两家不再议亲。云晁说着,还向人群行了一礼,请诸位给云某做个见证,杨府门第显赫,云府着实高攀不上,这亲事不议了,还请杨府另选。
    云晁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既然你家一个通房都这么相逼,我便不与你杨家玩了,以后你另选他人,莫来沾边。
    这云晁,早就听说其沉闷迂腐不知变通,所以虽然能力很好但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官,没想到何止是迂腐,简直不识好歹。
    竟然敢拒绝杨家?
    这云县是要反了天不成?
    知县知县当众打脸郡守公子。
    县丞县丞当中拒了郡守家的亲。
    杨承安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晁竟然真的说的是不再议亲。
    他今日其实已经很克制情绪了,此时听到这句不再议亲简直要爆发,张口就要呵斥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又瞧见旁边乖乖巧巧的枝枝,他忍住了,暗暗压下心里的怒火。
    上前,想与云晁好好谈谈,走近又临时看向云枝,枝枝,这不是你的意思对吗?
    枝枝每次见到他,眸子里都是亮晶晶的,所以杨承安有这个自信,枝枝不会同意云晁的这个决定。
    云晁爱女,只要枝枝想嫁给他,那云晁今日这番话就得改口!
    云枝在听到爹爹说不再议亲时,虽然有些意外,却感觉如释重负一般。
    她其实今日一直很憋屈。她不知道这种憋屈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也许是进府被不尊重的搜身她是来杨府议亲的,按理,应该是杨夫人亲自来门口迎接,这都不说,毕竟娘亲没来,杨夫人来迎她一个晚辈也确实不合适。但总得派人来吧。也确实派人来了,可却还是要像其他人一样被搜身,她理解,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那嬷嬷丝毫没在意她的感受。
    她以为是嬷嬷的问题,但见到杨夫人,杨夫人不经意的针对,她才知道,是杨夫人轻视她。
    也或许是被丫鬟意欲加害和污蔑,被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戏时。
    总之,层层叠加累积在心里,她真的很不舒服。
    后来,又知道小杨大人有通房。
    她选夫君的第一条件就是无通房侍妾和外室,杨承安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要求,他也说过他没有,她才同意议亲的,才一直以为以后会嫁给他。但既然他有通房,那她还同他议亲做什么?
    她原想着回去就与爹爹和娘亲商量不议亲了,还想着要怎么说服他们,没想到爹爹现在就说了。
    她自然如释重负。
    所以,当小杨大人问出这话时,云枝并没有犹豫: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我爹爹的。
    爹爹说不再议亲,那就是不再议亲。
    云枝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不可以!
    是杨承安身边的红袖。
    她的脸上因为烤火的原因有些红,眼睛一直盯着云枝,瞪得如铜铃般大,你怎么敢不嫁给公子?你必须嫁给他!你只能嫁给他!你不嫁给她,我的孩子不就白死了吗?!
    【等夫人进门,可将你抬为妾室所以你把药喝下去,夫人还未进门,怎会容忍庶子?】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红袖说什么?
    什么她的孩子白死了?
    她竟然有孩子?
    云枝听到这个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刚才听到杨承安有通房。
    这人跟小杨大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可怎么又说自己杀了她的孩子?!
    刚被她冤枉推人,好不容易证明了清白,这会儿又被她冤枉说杀孩子,云枝不禁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杀你孩子了。
    就是你!他说夫人还未进门不能有庶子!就因为你未进门,他才会给我灌药,就因为你,他才会杀了我未出世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云枝看向小杨大人,他给红袖灌了药?
    杨承安此时已经一脸阴郁,装都懒得装了,都死了吗?去给她嘴堵上!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上前按住了红袖,红袖拼命挣扎,被堵上嘴的那一刻朝云枝歇斯底里的吼,他说夫人不会容许庶子先出,他才给我灌的药,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不会死!我的孩子因你而死,我就是要你给我孩子陪葬!你就应该去死!去死!
    红袖的眼睛满是血丝,又黑又红,又瞪得那般大,瞧着就像游荡的恶鬼,很渗人。吓得云枝下意识朝爹爹身边靠了靠。
    红袖最后被拖下去了。
    但事情没完,云晁已经被红袖那几句话气得
    起伏不定,第一次连尊称都没了,直呼大名,杨承安,你们府的庶子生或不生是你们的事,别什么都往我女儿身上扣!什么叫夫人不容许庶子先出,把锅全甩给我女儿是吧!好啊,现在孩子没了,她全赖我女儿!
    杨承安只恨没有早点堵住红袖的嘴,不然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云伯父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说过那些话。
    那她为什么要让我女儿偿命?!!!她说她的孩子因我女儿而死,可笑,我女儿与杨家亲都没定,面也没见,通房庶子全都不知,怎么就因为我女儿而死?!杨承安,你们杨家不准庶子先出,就敢作敢当一点,别什么都推到女方身上!
    这件事最后闹得很大。
    云晁大骂杨承安是伪君子,拂袖而去,带着云枝离开了杨府。
    若只是通房的事,他决定不再议亲但可以维持面上的和谐,再怎么也会等到寿宴结束再离开。再说那丫鬟和指使丫鬟的人,他虽然揪不出,但至少要杨家给个说法。
    可庶子这事一出,云晁气急,沉稳的性子都被激得怒气滔天,哪还管其他,直接带着女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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