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品牌的公寓都不太相同,这栋房子更注重私人空间的设计,每个房间都很大。
郑洛西的房间也有自己的独立浴室和衣帽间,所以她被拉着进到衣帽间的时候,看着里面挂满的衣服和各类首饰手表,感觉像是走进了时尚杂志社的样品间。
客观来讲,方时蕴觉得他的东西大概就比自己的少一点点。
里面按照颜色由深到浅的顺序挂满了各个品牌的衣服,有街头风格很重的各类短袖、长袖、帽衫、毛衣和外套,还有正式一点的衬衫和西装。
中间的玻璃柜里内嵌着两组自动表上链器,另外一边就是他日常会戴的各类饰品,其中好几条她曾经都看到他戴过。
“你的首饰真的要比我的还多了。”整个岛柜的右侧都在闪闪发光。
她甚至还看到了自己曾经很喜欢的一款Chrome Hearts联名的珍珠项链,不过她一直都没机会拿到货。
“你有喜欢的可以随便拿。”他站在方时蕴身后,将她圈在双臂之间,“快挑一条项链给我。”
从西环回来之后,他还一直在想着让方时蕴帮他戴项链的事情。
“嗯……让我看看。”
她认真挑选,最终目光落在一条全钻的做旧款切角古巴银链上。
是他们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在曲文森家喝酒的那天戴过的。
“我选这条。”她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条银链。
有时候她觉得,生病之前的那些日子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但是现在她发现,关于他们曾经相识相知的每一个瞬间,都在她的记忆里一清二楚。
“有时候你这个身高真的是没什么用。”
为了给他戴项链,郑洛西直接把她抱着坐上了中间的岛柜。即使这样,他还是要两手撑在方时蕴身体两侧,微微弯腰才能让她更方便地戴上。
下午的阳光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透亮,项链上的钻石也更加亮眼了。
“我喜欢你选的这条项链。”郑洛西在她耳边说。
方时蕴正搂着他的脖子从后面将链扣搭在一起,她今天又喷了那款叫「睡莲」的香水,鼻尖都是淡雅熟悉的花香。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那晚的聚会上,有关其他的人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只因为他的视线都一直被一个眼睛很漂亮的女生吸引。
“那天晚上你的衣服上也都是现在的这种香水味。”他吻上了她的耳廓。
“你的衣服上都是烟味。”呼吸喷洒在耳边痒痒的,让方时蕴耸了耸肩。
“我看到了。”他看到她刻意和那些出去抽烟的男生拉开距离,也看到她披上自己衣服的时候呛咳了两声。
所以他减少了抽烟的频率,在一起之后,直接戒掉了。
“你偷偷观察我。”项链戴好了,她的手却还圈着他的脖子。
“谁让你那么漂亮。”他伸手将她侧边的头发顺到了耳后,还能有什么比她更能吸引自己的呢。
方时蕴两只手勾着他的项链,让他们彼此离得更近,呼吸交缠,她吻上了他的双唇。
郑洛西确实很想亲她,但是当她的唇真的贴上自己的唇时,他的心脏开始不可抑制地加速。
重新在一起之后,两人却还保持着之前的默契,每天在同样的家里醒来,牵着手散步,互相依偎着坐在沙发上,但是却没有更进一步。
这是他们第一次再接吻。
原本以为只是浅浅的嘴唇相贴,但她却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下唇。
像是某种信号,更是点燃的引线,心脏仿佛在耳膜旁怦怦跳动,声音震耳欲聋。
郑洛西的手扣上了她的脑后,仿佛要让已经唇齿相贴的人合二为一,撬开齿关,扫过她口腔中的每个角落。
像是唇舌的华尔兹,他带有侵略性地向前时,方时蕴就会包容地后退,之后他又勾着她前进。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绵长的亲吻之后,他们额头相抵,都各自整理着自己被搞得一团乱的呼吸频率,郑洛西的手滑过她的脊背,又回到她的肩膀。
“家里没有套。”
方时蕴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右手轻轻地打一了下他的肩膀,有些羞赧地靠在他身上。
“家里还有阿姨呢。”甚至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家里做工的阿姨。
……
“这样就不怕阿姨了吗?”
晚上睡觉前,郑洛西洗过澡去餐厅喝水的时候才发现,方时蕴每天晚上要吃的镁和茶氨酸还都留在岛台上。
他倒了杯水盯着她喝过之后,却被她拉着一起在床上躺一会儿。
她的小心思呼之欲出,方时蕴侧着躺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膀上,鼻尖都是她刚刚洗过的头发的香气。
“嗯……反正我有时候晚上会睡不着的。”这样就很合理了。
已经入秋了,但是暖气还没来,抱着睡就不冷了。
床头的小夜灯将整个房间都烘暖了,两人身上都穿了同一个品牌的丝绵睡衣,连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都配成了一对。
“我以为你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的。”郑洛西低声说。
“和你睡在一起不冷。”这样也挺好的。
曾经他们每每同床而眠,醒来时郑洛西总会发现方时蕴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怀抱,背对着他守在床的一边。
不论床的大小,那时她总是会离他很远。
他也总是会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固执地重新将她搂入怀中,每每都惊扰了她的好梦。
但生病之后,总是会有朋友和家人陪伴着方时蕴入睡,那时为了方便晚上照顾自己,现在竟也渐渐养成了习惯。
“你讲个有意思的故事来听,这样我很快就睡着了。”方时蕴的手搭在他身上,最近恢复了训练的郑洛西肌肉线条比之前明显了很多,胳膊搭上去少了点之前的柔软。
“你想听什么故事啊?要不我给你讲叁个和尚挑水的故事吧。”
“……不要,换一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突然想到一件好奇的事情,压在身下的手像是敲门一样叩了叩他的肩膀,“你头像里那只猫不是你养的吗?今天在你奶奶家都没见到。”
那只纯白异瞳的德文,方时蕴第一次在他头像里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那只猫咪好漂亮。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和米宝在后花园蹲守了好半天才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芒种和白露,但都不是头像里那只。
“是我捡的,但是养在了小姑家。”那个头像他用了很久都没换过,因为那是他收留的第一只猫。
“我以前上学的国际学校里面有好几只流浪猫,很多学生都会去投喂,但是一开始我都没怎么注意过,遇到Luca的时候是刚刚竞赛完回学校。”
那时他一个人在外面比了一天的物理竞赛,还要回学校上最后两节晚课。进入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还在教室听讲,只有这只可怜的小白猫打架输了一样窝在教学楼的拐角那里舔伤口。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在拐角里趴着,眼睛附近被抓伤了,一只爪子还是肿的,尾巴上的毛也被薅掉了好几撮。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还以为是只灰色的小猫。”
他进教学楼大门时候鬼神神差地一瞥,让Luca被发现了。
“她看到我在看她,还很可怜地冲着我叫。”声音细弱,特别委屈。
“Luca是公猫吗?”一般来说异瞳的德文很稀有,不应该流浪的。
“她是女孩子,大概率是被周围弃养的。我带着她去宠物医院检查的时候,她感染了杯状病毒,还有轻微的猫藓。”
大约是因为身上有猫藓,很多学生都不乐意投喂她。杯状病毒会让猫咪难以进食,但她为了生存还是鼓起勇气和其他猫争抢食物,只是没打过。
“幸好Luca碰到你了。”没有了家的德文如果不被收养的话,冬天很容易就冻死街头了吧。
“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我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都跑去看。一开始还是脏兮兮、瘦瘦的一只小猫,后来渐渐也变得健康了。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我才看清原来她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
刚开始因为输液而一个爪子肿大的小猫,后来居然也懂得隔着玻璃和他打招呼了。
“我给她取了名字,带回家照顾了一个月,但是后来实在太忙了,都是我妈妈在照顾Luca,每天给她的猫藓擦药,每周还泡药浴。后来米宝特别喜欢她,猫咪也比较适合稳定地待在一个地方,所以就被小姑带着去养了。”
“所以Luca现在还在吗?在小姑家?”
“嗯,其实那张照片也是小姑拍的,就在她家书房。”郑洛西也侧过身来,将她抱进怀里。
“现在她都已经快要15岁了。”他捡到Luca的时候,医生就推测她差不多是10-11岁左右。
“等到我们毕业的时候,她就是奶奶猫了。”方时蕴感叹。
Luca是郑洛西收养的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流浪动物,只因为在楼门口的那一眼。
今年暑假回国的时候他还去小姑家看了Luca,许久没见,她已经不会像是刚被郑洛西收养那时待他那么亲近,但她似乎也并未忘记他,依然会在郑洛西靠近伸手的时候,老实地待在原地让他摸摸头。
“怎么样,现在觉得困了吗?”
“嗯……快了,再讲一个……”
郑洛西的声音很好听,方时蕴不太会形容,但是讲故事的时候特意放轻,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很适合入眠。
“再讲一个啊……让我想想……”
「从前有一个公主,她从小受到父母的宠爱和臣民的喜欢,但是有一天恶龙突然降临,害死了国王和王后,还将公主锁在高塔之上,每天只能被困在塔顶的小房子里,自己和自己作伴。」
「不过好在公主还有朋友和喜爱她的臣民,朋友们为了将她解救出来到处奔走,臣民们为她写信,将高塔周围种满鲜花。」
「森林中住着一个小矮人,他仰慕公主已久,听闻她被困在高塔之上,连着一个月在森林中砍下一百棵大树,打造了3000阶楼梯,顺着高塔盘旋而上,来到了公主的窗前。」
“这是什么「白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的故事吗?”方时蕴听得迷糊,但故事的好几个片段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一点都不环保……”
郑洛西被方时蕴偏离的关注点逗笑,但还是继续讲着故事:“等到小矮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攀登到高塔的顶端,公主已经被困在高塔上5年了,她终于走出了高塔,获得了自由。”
“……”方时蕴似乎是睡着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之前搂着他腰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了下去。
“你才不是小矮人……”她又调整了下姿势,轻轻咕哝着。
郑洛西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怀中人浓密纤长的睫毛和白净的脸庞,自从她的身体彻底罢工过一次之后,之前那些躯体化的症状反而都渐渐消退了。脸上和身上的湿疹和过敏都再没复发过。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在心里道了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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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郑洛西讲完了公主和小矮人的故事,成功地将方时蕴哄睡着了。
闭上眼睛之后,他的故事却才讲到真正的结尾。
小时候听到的童话故事或寓言,总是需要告诉人一个什么道理的。
「你知道这个故事里最勇敢的人是谁吗?」
「不是四处奔走的朋友和姐妹,也不是对公主和国家不离不弃的臣民,更不是一直在砍树和锯木头的小矮人。」
「是一直被困在高塔上的公主,她独自面对了父母的离去,忍受了被锁高空的孤独,更在五年后的某一天,她看到窗外有人来访时,毫不犹豫地牵住了小矮人的手,迈出了囚困自己的牢笼。」